《天龍八部之王語嫣稱霸武林》第801章 晚霞如血映殘垣,夜光似星引迷途(1)

作者:汪乘勝·4天前

“他的臉和全冠清一模一樣,連說話的語氣都像。他說他等了我很久,說龍虎山已經被他掌控了,說我師父也被他關起來了。”李逍遙的聲音漸漸低沉下去,像是那段記憶依然壓在胸口,“我知道那是假的,可他說話時的神態,那種語氣,太像了。連他嘴角那抹冷笑都一模一樣。”

獨孤劍沒有打斷他,只是安靜地聽著。他知道,有些話需要說出來,壓在心底反而會成為更深的執念。師父曾經說過:“執念如刀,越藏越利。只有把它說出來,才能讓它的刃慢慢鈍掉。”

李逍遙閉了一下眼睛,像是要把那段記憶從腦子裡驅趕出去:“我明知道是假的,可還是忍不住跟他說話。我一開口,周圍的景象就變了。道觀沒了,山沒了,我站到了一片戰場上,到處都是人,都在打,喊殺聲震天。我想離開,可腳邁不動。然後我聽到有人喊我的名字,我轉過頭——就看到你們了。”

無心道:“所以你是先被全冠清的幻象困住,又被拖進了那片混戰幻境?”

李逍遙點了點頭。他的目光有些發直,像是還在回想著戰場上的那些畫面:“那些打我的人,招式很雜。有的是中原的刀法,有的是西域的拳腳,還有幾個人使的功夫我從來沒在龍虎山的藏書上見過。他們像是真的,又像是假的。我分不清。”

呂翔道:“那後來呢?你那些招式——還認得我們嗎?”

李逍遙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像是在回想什麼:“有些記得,有些不記得。我記得我出劍了,但記不清刺向誰。我只覺得身邊到處都是敵人,我必須出手。我的身體比我自己的意識更快,像是有人在操控我,又像是我自己進入了某種瘋魔的狀態。我像是在夢裡打架,打完了就忘了。”

獨孤劍沒有多問。他站起身來,走到石室門口,望著外面漸漸暗下來的天色。晚霞如血,將殘破的城牆染成深紅色,像是被什麼東西浸透過一樣。他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道:“這座城的幻陣,會挖出每個人心裡最怕的東西。”他頓了頓,又道,“但是廣場上那些靈鷲宮和無極門的人,不是幻覺。他們也進來了,也被困住了。他們和我們一樣,是被這座城吸進來的。只是他們陷得更深,已經分不清真假了。”

無心道:“那他們會不會也找到這裡來?”

“不知道。”獨孤劍道,“我們無法確定這座城的規律。師父說過,陣法像水一樣,總是朝著阻力最小的方向流動。如果我們能找到那個方向,就能找到出口。如果找不到,就只能繼續被它帶著走。”

四人沉默了片刻。李逍遙撐著牆壁站起來,雖然臉色仍然疲憊,但眼神已經恢復了清明。他的目光掃過眾人,聲音雖然還有些虛,但已經不再顫抖:“不管怎麼樣,我們得先找到離開的方法。這不是普通的地方,機關、幻陣、地形都在變,再待下去誰知道還會遇到什麼。我不想再看到全冠清那張臉了。”

獨孤劍點了點頭:“我們確實需要找到出口。”他看了李逍遙一眼,“你現在能走嗎?”

“能。”李逍遙道,“腰桿還沒斷。就算斷了,爬也要爬出去。”

無心道:“那咱們就繼續走。總比坐在這裡等著強。”

四人在石室中休整了片刻,各自檢查了兵器與水囊,便走出了石室。外面的光線已經暗了下來,整座古城像是披上了一層深藍色的紗幕。殘破的建築輪廓在夜色中顯得有些模糊,風沙也變大了些,卷著細沙從腳下的石板間吹過。那些沙粒打在臉上,帶著微微的刺痛感。

四人沿著一條相對寬敞的街道向前走去。街道兩側的殘牆上,有些地方刻著古老的紋路,在夜色中泛著微弱的幽光——像是石柱頂端的夜明珠開始發光了,那些光點遍佈整座城,如同天上的星辰落入了地面。白日里沒有留意過的細節,此刻都一一浮現出來。有的石柱上刻著飛鳥的圖案,有的刻著盤蛇,還有的像是某種古老的天文圖,星羅棋佈。

“這街好像和白天不太一樣。”呂翔忽然開口。

獨孤劍也注意到了——白天他們經過這段路時,兩側的殘牆和石柱分佈雜亂,但現在那些殘牆的位置彷彿發生了變化,有些牆根下露出的石基比白天的位置偏移了半尺。石板上那些模糊的紋路也在夜光下隱隱發亮,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下面流動,像是水,又像是光。

無心低聲道:“這地方晚上會動。”

“不是會動。”獨孤劍道,“是陣法。這座城本身就是一座大陣。白天和晚上觸發的陣眼不同,所以我們看到的東西也會變化。白天看到的是它的外殼,晚上看到的才是它的骨架。”

李逍遙看著石板上那些發亮的紋路,道:“聚脈法。白天走的是生路,晚上走的是……可能是另一種路。這些紋路的走向,我好像在龍虎山的藏書中見過類似的圖。那是關於地脈執行的記載,說是山川河流之下有一種看不見的力量在流動,如同人體內的經脈一般。如果摸清了它的流向,就能找到這片土地的‘氣門’。”

獨孤劍沒有停下腳步,只是放慢了速度,觀察著腳下的紋路走向:“如果我們能摸清這些紋路的規律,也許就能找到這座陣法的出口。”他頓了頓,又道,“師父說過,任何陣法都有生門。只要找到了,就能破陣而出。就像圍棋一樣,看似死局,其實總有一線生機。”

他想起師父在曼陀山莊茶花樹下教他辨識陣法時的情景。她隨手用茶枝在沙地上畫了幾個圈,說:“陣法不過是把天地之力納入一個有限的區域裡,讓它按照人的意志流轉。你要做的不是對抗它,而是找到它的呼吸,跟著它的節奏走,然後你自然就能找到出口。”當時他似懂非懂,此刻卻慢慢體會到了那句話的含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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