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話長,等出去了再同你說。”
溫鶴引記得這個“出去再說”的說法之前也聽過一回,“你曾說過有事要找我幫忙,什麼事?”
雷十二低頭沉默了一回,然後慢慢抬起臉看進他的眸中。
“你身上也許有我父親的線索。”
第22章 【擎雲卷】拾 綠窟
“城門城門幾丈高?三十六丈高。騎高馬,帶大刀,溫府門前遊一遭。”
午後一絲風也沒有,仲夏的陽光曬得人蔫頭耷腦,卻還是有不怕熱的孩童在遊戲,咿呀的童謠順著高高的圍牆爬進了溫府。
溫鶴引跪在院中,聽槐樹上的鳴蟬狂躁地叫個不停,綠樹濃蔭卻偏偏遮不到他跪的地方。
膝蓋被微微發燙的青石板硌著,像有萬根針扎。他微微偏了下身子,跪坐在後腳跟,兩手攏在袖中小幅揉搓了一下膝蓋。
“跪好!”
一個威嚴的聲音從打著珠簾的正屋裡傳出。然後是女音柔聲的勸慰:“真要讓他跪到天黑?他本來身子就不算強健,我怕……”
“怕什麼!他大哥、二哥都是舞象之年就負羽從戎,怎麼到他就幾個時辰都跪不了?”
“若是誠明還在,你就是現在打死他我都沒有二話,可是.......”話懸在半截女子開始低低抽泣。
“正是因為他大哥不在了,他更愈發應該用心念書。成日惦記著出去玩,還學會翻牆了,成何體統。”
“可是......”
“別說了。慈母多敗兒,你若再替他求情便一直跪倒明日天亮。”
竹簾挑開,父親溫承業從屋裡走出來,乜了一眼跪在院中的他,臉上還是一貫的冷漠肅整。就在他準備拂袖離去時,一隻白貓突然從園子裡竄了出來,不知好歹地在他腳邊打轉。
一個穿著淡黃色細棉布裙的小丫鬟追著白貓過來,見貓兒闖了禍趕緊一把抱起,轉身就要跑。
“站住。” 溫承業喝住那個小丫鬟,“慌慌張張,成何體統。你是哪個屋的?”
“奴婢是伺候小少爺的長音。” 小丫鬟垂著頭小聲答道,還不住拿眼去瞟跪著的溫鶴引。
溫承業一聽是溫鶴引院裡的人語氣愈發嚴厲,“這貓是哪裡來的?”
“是我撿的,” 溫鶴引聽父親語氣不善連忙出聲,“前幾天在後門撿到的。”
“拿去扔了。”
“父親!不能扔。”
溫鶴引一著急便要站起來,但是久跪之後雙腿乏力,腿一軟又重新跪了下去。他只能爬跪著往 溫承業站的廊下去,一階一階跪到父親腳邊,可憐兮兮地匍匐在他面前哀求。
“不要扔,父親,行兒求你了。行兒 以後再也不偷跑出去了,行兒一定好好唸書,你就讓它留下吧。”
“你給我跪好!” 溫承業瞋目切齒,“書都白讀了,玩物喪志的道理不懂?來人,把這隻貓丟出去。”
溫鶴引眼睜睜看著一個男僕提著那隻白貓的後頸消失在了垂花門外,六月的天裡心彷彿沉入冰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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