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雷十二知道他說的並非全無道理,在山裡能有這麼大片的橘樹林自然不可能是天生天長。不過這邊的農人野戶一向豁達豪爽,路過的人口渴了,摘個果子潤潤喉也從不為難。
現在他們被人逮住,也願意付錢認罰,他卻不依不饒說話還這麼難聽,雷十二不覺也有些動氣。
“你若嫌少,可以開個價。”
“我說不想賣就是不想賣,是聽不懂嗎?”老人踱著步,慢慢靠近前來,先是湊到溫鶴引面前,乜著眼道:“貌是情非,表裡不一。”
然後又轉向勾白雲,“見錢眼開,唯利是圖。”
接著一個個看過去,一個個罵過去。
“孤鴻寡鵠,赳赳武夫。”
“狐假虎威,井底之蛙。”
最後到了雷十二面前,盯著她的異瞳看了半天才道:“你這雙色貓兒眼是天生的嗎?”
雷十二本來還好奇,不知道他要怎麼編派自己。誰知他冷不丁來這麼一句,倒把雷十二問住了。她楞了片刻,才沒好氣答道:“不是天生,還能是後安的。你罵也罵過了,給錢又不要,那我們是不是可以走了?”
“偷了別人東西還這麼硬氣,真是少見。” 他轉身側向一顆橘樹,伸手托住一隻紅橘,像是對它說話,“我們這裡看起來像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嗎。”
雷十二身體繃緊,手已經摸到了腰間,冷冷道:“我若非要走呢?”
其他三人也默契十足地微調了位置。溫鶴引覺察出空氣中隱隱的殺氣,連忙按住雷十二腰間的手,上前一步站在了幾個人最前面。
“今日之事確實錯在我們,先給仙人賠個不是。” 說話間溫鶴引深深鞠躬行了個禮,“先生怎樣才能放我們離開,不妨說來聽聽。”
紅袍人眼珠輕輕一轉,“我這有個對子,你們若能對上,我便放你們離開。”
雷十二想把溫鶴引按住她的手甩開,半途又改了主意,手指輕輕反握住他的手拉了一下。“不用同他廢話了,我們走。”
溫鶴引感到掌中的一點涼意,心頭突然一驚又很快壓住,露出一個安撫的笑。“打架我不行,對對子卻還算擅長。放心。”
他擦著雷十二微涼的手指抽出手來,衝紅袍先生一攤掌,“請。”
紅袍人微微頷首,沉聲道:“積石育竹,不肯折骨入三梁”
“植梅引鶴,直欲展翅上九天”
溫鶴引幾乎未加思索脫口而出,那人面上看似波瀾不驚,但是看向溫鶴引的眼中卻難掩複雜之意,有驚訝,有稱許,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質疑。
“看不出來壯士這一身江湖行走的打扮卻藏著這般的文采。這下聯意境超然大氣磅礴,對得確實不錯。”
“先生謬讚了。那我們可以走了嗎?”
紅袍人笑而不語,只是擺手。
“你莫非要出爾反爾?” 喜喜見他要反悔,忍不住大吼出聲。
“非也,非也。” 紅袍人這會子脾氣倒是好了不少,被喜喜質問也不氣惱。
“俗話說不打不相識,能與各位相識也是緣分。剛才聽這位姑娘提起都雲毛尖,老夫手上正好有一罐頂級的雀舌茶,想要邀請各位共品。不知各位可否賞光?”
橘仙人的雅居依山而建就在果林邊上,外面看上去和普通的布籠幹欄建築無異,可進到裡面才發現別有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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