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搖了搖頭:“不知道哇……只記得他們走的前幾天,城裡夜裡總有人吵架,還有好幾次聽到兵器碰撞的聲音,嚇得我們都不敢出門。
後來就看到他們一隊隊地往城外運東西,沒多久就都走光了。”
鄭賢智若有所思地點頭,看來這涼州城的異常並非簡單的避禍遷徙。他從袖中摸出一塊靈石遞給小孩。
“繼續帶路,先去城中最熱鬧的地方——若還有開著的茶館酒肆,便帶我們過去。”
小孩接過銀子,眼睛瞪得溜圓,連忙揣進懷裡,用力點頭:“好嘞!前輩跟我來,城西還有一家老茶館沒關門,那裡偶爾會有幾個老人聊天,說不定能聽到些訊息!”
說罷便邁著小碎步在前頭引路,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宋玉跟在鄭賢智身後,神知傳音傳入鄭賢智耳中:“既然是來查族人情況,為何不直接聯絡他們?
有熟悉的人接應,總好過在這陌生城裡瞎闖。”
鄭賢智腳步未停,目光不動聲色掃過周圍緊閉的店鋪門窗,同樣以傳音回應:“家族收到族人最後一道傳訊,說盧家地界局勢突變後,咱們派去的紫府修士行蹤疑似被人盯梢。
老祖懷疑對方布了眼線,有人盯著咱們鄭家的人。我若貿然聯絡,怕是剛露面就會被盯上,反倒打草驚蛇。”
宋玉瞭然點頭,不再多問。三人穿過兩條僻靜小巷,前方街角果然出現一家掛著“老茶坊”木牌的鋪子,門簾半掀著,隱約能聞到裡面飄來的粗茶味。
小孩掀開門簾喊道:“李伯,來客人啦!”
門內瞬間安靜下來,七八張木桌旁坐著的老人紛紛轉頭看來,他們大多鬚髮花白,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衣,手裡捧著粗瓷碗,眼神渾濁卻帶著幾分審視。
鄭賢智與宋玉這兩個“生面孔”的出現,讓原本低聲交談的茶坊頓時落針可聞。
鄭賢智不動聲色地與宋玉找了張靠後的空桌坐下,揚聲道:“來兩碗熱茶,再來些點心。”
掌櫃是個佝僂著背的老頭,慢騰騰地應著,往爐上添了把柴火。
最靠窗的一個老者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如砂紙摩擦:“兩位看著面生得很,不是本地修士吧?這時候來涼州城,可是有要事?”
鄭賢智端起剛沏好的粗茶,指尖觸到碗壁的溫熱,表現得一臉愁容:“如今外面不安全,聽聞涼州城有金丹守護,以為安全。只是不知道為何,涼州城如此淒涼?”
那老者聞言咧嘴一笑,露出缺了角的牙齒,笑聲裡滿是自嘲:“金丹守護?那都是老黃曆嘍!以前涼州城有靈雲宗的修士坐鎮,確實安穩。可現在啊……”
他端起粗瓷碗猛灌一口,茶水順著嘴角往下淌,“能走的早就走了,留下的要麼是沒本事逃的,要麼就是等著看笑話的。
年輕人,聽我一句勸,這裡現在可不安生,能走就趕緊走。”
鄭賢智心中一動,故意露出焦急神色:“老丈這話怎講?我們一路逃難過來,就盼著找個安穩地方落腳,難道涼州城也出事了?”
“出事?出的事可不小!”鄰桌一個叼著菸袋的老者接過話頭,煙桿在桌沿上磕了磕,“還不是那群外來的修士鬧的!
一個月前突然湧進來好幾撥人,領頭的個個氣勢洶洶,說是要‘保護’涼州城,結果轉頭就挨家挨戶要‘防務錢’!”
“防務錢?”鄭賢智眉頭微蹙,“他們是哪路勢力,竟敢如此明目張膽地搜刮?”
“誰知道呢!”最早開口的老者哼了一聲,“只聽他們自報家門,什麼魏家、齊家的,一個個都帶著修士隊伍,有幾個金丹還有紫府修士,守城的兵丁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說是收集財物加固城防,我看啊,就是藉著魔修的由頭中飽私囊!”
宋玉在一旁靜靜聽著,指尖輕輕敲擊桌面:“城中不是有靈雲宗的據點嗎?他們不管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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