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出客棧的那一刻,便能明顯察覺到整座天魔城的氛圍截然不同。
街道之上,全副武裝的魔兵成倍增加,往來穿梭巡邏,煞氣森然,各處街巷路口皆增設崗哨,盤查往來行人,戒備森嚴到了極致。
道路兩旁,隨處可見拖拽著各式鐵籠的魔族修士,籠中囚禁著異族奴隸,異種妖獸,皆是各地商販與魔修特意蒐羅,預備送往一月後的天魔城大型拍賣會競拍交易。
鐵輪碾磨青石路面的沉悶聲響此起彼伏,整座城池都瀰漫著一股交易與殺戮交織的壓抑氣息。
鄭賢智壓低頭顱,斗笠低垂,隱匿周身神色,沉默混入人流,拖著鐵籠穩步前行,避開數波嚴密盤查的巡邏小隊,一路順暢行至天魔城南城門。
城門之下,出城隊伍排起長龍,每一名修士、每一件貨物,都要經過魔族守衛的仔細核驗,規矩森嚴,不容逾越。
他耐著性子靜靜等候,收斂全部人族氣息,以純粹的屍魔族死氣包裹自身,與周遭魔修融為一體,不顯絲毫異常。
不多時,便輪到了鄭賢智。
兩名身披厚重魔甲的城門守衛上前,渾濁的魔瞳先是打量一番他陰鬱的裝扮,隨即落在後方鐵籠裡氣息微弱、奄奄一息的袁靜,眼中漫起幾分漠然。
領頭的守衛面露疑惑,開口試探:“這位屍魔道友,距離全城盛會僅剩一月,城中如今正高價收售各族奴隸異種。”
“你這籠中的人族異種雖修為廢去,卻品相完整,若是留到拍賣會,定能拍出一筆不菲的魔石,為何偏偏此刻急於出城?
聽聞問話,鄭賢智周身陰冷煞氣驟然一沉,喉間溢位一聲冰冷刺骨的冷哼,隨即刻意捏出沙啞粗糲的魔族腔調,語氣淡漠又偏執地說道。
“人族肉身陰寒,血氣適配煉屍秘法,我耗費魔石將其買下,本就是帶回老巢煉製屍傀。”
“拍賣會競價繁雜,耗時耗力,我無心摻和,一具用來煉屍的廢人,沒必要多此一舉換取魔石。”
這番話語冰冷直白,透著屍魔族獨有的陰冷詭譎。
守城魔兵聞言頓時瞭然,屍魔族素來孤僻詭異,痴迷煉屍邪術,行事乖戾無常,向來不看重奴隸交易的利益。
二人不敢輕易得罪這等冷門魔族,更不願多生事端,連忙收斂神色,不敢繼續盤問。
“原來如此,是我等多言了。”
守衛連忙退到一旁,抬手撤去門前簡易禁制,側身放行。
鄭賢智拖著鐵籠,踏出天魔城地界,待那道巍峨的魔城輪廓漸漸遠去,城門口兩名值守的魔兵相互對視一眼。
方才出言盤問鄭賢智的那名守衛,悄然退至城樓陰影之中,一道極簡的密訊無聲破開氣流,急速傳向城內。
密訊送出後,他重新回到值守崗位,彷彿方才一切從未發生。
荒野之路荒涼破敗,大道兩旁枯木林立,黑紅色的貧瘠土地寸草不生,狂暴的魔氣隨風捲動。
越往遠處前行,往來的魔族行人愈發稀少,喧囂盡數褪去,只剩死寂與荒蕪籠罩四野。
鐵籠滾動的聲響在空曠荒野格外清晰,籠中的袁靜忍耐許久,感受周遭已然徹底遠離天魔城的戒備範圍,緊繃的心絃稍稍鬆弛。
她壓低氣息,隔著鐵欄輕聲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鄭前輩,天魔城已遠,四周不見魔修蹤影,可否放我出來?困在籠中行動受限,後續趕路恐會拖累你。”
鄭賢智腳步未停,斗笠下的眸光冷冽如霜,周身縈繞的屍魔族死氣驟然沉凝幾分,沙啞陰冷的魔音淡淡傳出:“切莫出聲。”
“自出城那一刻,便有陰人尾隨,氣息藏匿極深,一直吊在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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