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久跪在地上,臉上的悲憤與委屈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滿心驚疑,他萬萬想不到族長會做出如此決定。
“族長,祭祀乃是我赤焰族頭等機密,貿然對外開放,萬一異族心懷歹意,覬覦族中火種本源……”
“規矩由我來改,利弊我自有考量。”赤風淡淡一句話堵回高久的顧慮,目光轉向尺魔。
“尺魔,三個月後的祭祀,屍魔族亦可全族派人前來,在此之前,兩族撤去敵意,撤出城外所有待命的傀儡與部眾。”
尺魔枯瘦的麵皮連連抽動,方才還滿心復仇怒火,此刻被突如其來的訊息打亂全盤謀劃。
原本計劃清算血仇、伺機圍困王城,卻沒料到赤風一紙新規,直接將死局打破,還丟擲開放祭祀這等驚天籌碼。
他沉吟片刻,權衡利弊後緩緩拱手:“既然赤風前輩做主,我屍魔族暫且遵從此約,即刻收攏所有傀儡,撤出赤焰魔都地界。”
半空餘下的屍魔族修士紛紛收束控傀法訣,上百具殘存屍傀儡身上漆黑符文逐一黯淡,僵硬懸停的身軀齊齊調轉方向,緩緩向著城外空域聚攏。
另一邊倖存的赤焰魔族修士面面相覷,身上傷勢沉重,原本以為難逃覆滅之禍,轉眼戰事戛然而止,還迎來祭祀對外開放的驚天變故,一時心緒複雜難言。
躲在暗處觀望全程的鄭賢智眉頭緊鎖,眼底滿是思索。
他蟄伏遠處,將赤風的每一句話語盡收耳中。
這位赤焰族長突然現身叫停血戰,查清雷劫真相平息兩族血仇已是反常,現如今打破傳承古規、對外全開放絕密祭祀,背後必然藏著深層謀劃。
“山河前輩,赤風倉促罷戰、抹平血仇,又破天荒對外開放族中秘祭,這裡面十有八九藏著陰謀吧?”
厚重的傳音響起:“定然暗藏貓膩,只是眼下線索太少,究竟是設局,還是借祭祀達成什麼,暫時看不透徹。”
鄭賢智眸色沉沉,目光遙遙望向雲霧繚繞的赤焰王城:“管不了其中深淺,三個月後的祭祀大典,我們必須設法偷偷混入王城。
祭祀之地藏有通天神木晶體,此物是復活通天神木的關鍵,無論冒多大風險都要拿到。”
山河鍾器靈沉吟片刻,緩緩應聲:“所言不差,錯過此次機緣再難尋覓。
赤風越是大張旗鼓邀集萬魔,神木晶體留在祭祀重地的可能性便越大,伺機潛入勢在必行,後續靜待時日即可。”
半空之上,兩族人馬陸續撤離,漫天屍氣一點點向著城外消散,殘留的零星火苗隨風熄滅,方才廝殺得滿目狼藉的赤焰魔都,漸漸從戰火的躁動中歸於安穩。
赤風交代完善後事宜,白衣身影一晃,化作一縷微光沒入王城深宮,不留半點蹤跡。
高久面色鐵青,滿心憋屈卻不敢違逆族長指令,帶著倖存負傷的赤焰長老與殘兵落地回城,一邊命人收治傷員、收拾街道殘骸,一邊遵照赤風指令下達兩道重磅政令。
第一道,全城撤銷所有通緝文書,此前全城搜捕屍魔、追查高府雷劫元兇的巡城魔兵盡數撤回崗哨,不再追究屍魔族入城,雷劫禍事,之前被關押盤問的零散異族魔修悉數無罪釋放。
短短半日,遍佈魔都城牆、驛站、關卡的屍魔族畫像、懸賞榜文盡數被揭下焚燬,轟轟烈烈的追查風波就此憑空落幕。
第二道訊息,則以赤焰王族名義,動用傳訊魔鳥、魔域傳音符,狂風驟雨般散播向魔界東南整片疆域。
赤焰魔族百年聖火祭祀破除祖制,廣邀魔界萬族,無論屍魔、骨魔、巖魔、毒魔等大小部族,皆可派遣族人前往赤焰魔都參與大典。
王城專門劃出大片駐地供給外來魔族落腳,祭祀期間赤焰魔都敞開坊市。
訊息一經流出,轉瞬如風席捲整片魔界。
偏遠深山的蠻荒小魔部、盤踞險地的老牌魔族大族、四處漂泊的散修魔修,盡數被這條訊息驚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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