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嵐施法需要玉生草,莫祁和路銘心就去請了連月夙。
本以為就算隙谷靈草眾多,借一些玉生草也不會太容易,不想連月夙聽完二話不說拿了幾株出來,還喊上尹苓和幾個隙谷的醫修,一起浩浩蕩蕩過來。
說是魂魄重塑血肉之術早已失傳多年,難得一見,有如此好的機會,一定要觀摩研習一番。
於是顧清嵐就要在這幾雙求知若渴的雙眼注視下施展秘術,他原就不欲藏私,倒也沒說什麼。
顧清嵐先在地上以木系法術佈下陣法,再讓樊昭璟和她寄存魂魄的佩劍進來,兩人盤膝相對而坐。
莫祁昨夜已被李靳告知顧清嵐恢復了青帝的記憶法術,今日又看他施展秘法,本以為會看到什麼術法奇觀,但木系法術卻一直不是以絢爛華麗著稱,而以實用質樸為主。
只見陣法上煥發出綠色光芒,兼有一道道光芒組成的咒符升起,除此之外,卻再無其他,連聲息都沒有絲毫。
連月夙和隙谷的那些醫修卻一看那陣法就雙目發光,甚至掏出紙筆來飛快將那些浮現的咒符抄寫描畫下來,那認真的樣子,跟聽先生授課沒什麼兩樣。
這施法的過程看得出來頗耗法力,用時也漫長,自清晨到午後,四五個時辰之間,他們能看到那幾株被擺好的玉生草先是逐漸生出骨骼血肉,那些血肉又幻化成胎兒形狀,再一點點成長,猶如數十年光陰在那傀儡上一一展現。
終於,陣法中符文消散,那傀儡生長成了樊昭璟現在的模樣,綠光緩慢褪去,最後一刻,是樊昭璟的劍靈之體,驀然化成一道光影,被收入了傀儡之中。
那傀儡是女體,又□□,蘭殘在旁邊看著暗自著急,等陣法一退,就衝上去將自己早就脫下的外衣披了上去,遮住了不讓人再看。
路銘心早就看著顧清嵐又恢復了蒼白如雪的臉色暗暗著急,等到陣法消退,當然是衝上去扶住顧清嵐。
好在顧清嵐雖臉色蒼白無比,身子也脫力得厲害,卻也沒有吐血,只是靠在路銘心肩上閉目緩了一緩,就撐著笑了一笑:“蘭尊主身上的傷病,我卻無力再相助治療,不過有樊真人相伴,還有連谷主在,想必也不用我再操心。”
蘭殘的傷勢確實重,法力也都被打散,但他靈根金丹還在,要想再修煉恢復舊觀也不是太難。
只不過先前樊昭璟隨時可能消散,他早存了殉情之心,隨意作踐自己的身子,並不愛惜。
如今樊昭璟能活下去,他也當然能陪她到壽數終了,顧清嵐確實說在了癥結上。
蘭殘擁著懷中失而復得的人,轉過臉去,在眾人都看不到地方,悄悄拭了拭眼角的淚水。
他再轉回頭看著顧清嵐和路銘心,抿唇似下定了決心般說:“顧真人,我這裡卻還有一個人,也是劍靈之體,不知顧真人願不願見他。”
蘭殘神色難得如此鄭重,顧清嵐看了他,預感到什麼,心中一顫,低聲問:“是誰?”
蘭殘不再說話,自隨身的儲物法寶中拿出了一柄長劍。
那長劍瞧起來年代已久,更是歷經殺伐戰亂,劍鞘上密佈著道道砍輒的痕跡,通體呈暗紅之色,只是這麼靜靜擺著,就有透體的血腥之氣撲面而來。
顧清嵐看了一眼這柄長劍,就覺一陣眩暈,身子也更無力地向下滑去。
路銘心忙撐住了他的身體疾喚:“師尊!”
似是感應到了什麼,那長劍簌簌發抖,突地拔出一截,露出內裡血色的劍刃,與此同時,一個身影也自其中浮現,漸自凝成實體。
那人一身暗紅長袍,長髮披散及地,相貌英俊之極,劍眉薄唇,長睫下掩著寒星一般冰冷的雙眸,透著凜冽戾氣,彷彿下一刻,他就要將殺戮重新帶回人間。
然而那也只是一瞬,只是片刻之後,他的目光重回懵懂,極為緩慢地眨了眨眼睛,茫然四顧,最終雙眸的焦點,落在了顧清嵐身上。
緊閉著的剛冷薄唇動了一動,突然彎起了極為開心的弧度,他整個人合身向著顧清嵐撲了過去,口中喊著一聲:“沐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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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先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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