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路銘心資歷尚淺,殺怪她是不怕的,不就砍幾劍麼,她擅長得很。
但其後的超度卻麻煩得很,不僅要佈下陣法困住冤魂,還要修士用自己中指的鮮血畫符,最後才是唸咒超度,錯了一步,就前功盡棄。
她回憶起當年自己那個草草的超度過程,有些心虛,不過想起來那鎮子上後來確實再沒有行屍作祟了,頓時理直氣壯:“對,這事情我做過了,不會錯的。”
李靳聽著就笑了起來:“小鹿兒你還不知麼?那次是你師尊跟在你身後善後的,你那陣法壓根就畫錯了,哪裡又能超度,笑死人了。”
這個路銘心還真不知,頓時害臊了,臉上火辣辣地,去問顧清嵐:“師尊,是真的嗎?”
顧清嵐笑了一笑:“不過你那一劍,卻斬得很漂亮。”
路銘心年少時下山歷練,看到別的人有同門作伴,有些甚至還會被師尊帶著,自己卻每每孑然一身,都是羨慕得很,還有些說不上來的失落。
現在她聽顧清嵐這麼說,顯然他對自己每一次歷練都熟悉得很,就悄悄牽著他袖子:“師尊,我那時出去歷練,你都悄悄跟著我嗎?”
顧清嵐對她微笑了笑,沒有回答,李靳介面說:“他還得給你煉丹呢,也沒有次次吧,總歸十次裡得悄悄跟去八次,總怕你遇著什麼危險。”
顧清嵐對她的心思,路銘心這些年知道得越多,就越覺著實用心良苦。
她想起來自己那時還曾在心裡偷偷怪過顧清嵐待她冷淡,從來都不肯親自帶她歷練,就又心酸起來,拉著他袖子,低聲說:“師尊對我的好,我那時不懂事,都不知道。”
顧清嵐看她這樣,輕嘆了聲:“也不過是你初下山那兩年,我還不放心,後來看你自己可以勝任,也就不去了。”
後來那幾年他恐怕也不是不想去,而是為了閉關給她煉丹尚且不及,沒什麼餘力再親自跟她出去。
路銘心想著就又紅了眼眶,就要去抱他的身子,李靳笑著打斷她:“路丫頭,你要親你師尊也選個好時候,別在外面隨時隨地就要黏上去。”
路銘心被撞破了心思,對他啐了聲:“你這老不休,誰說我要親師尊了?我就是要抱抱而已!”
顧清嵐帶笑摸了摸她的頭:“心兒,莫要跟李師伯吵嘴。”
他雖然看起來是袒護李靳,卻跟她更帶幾分親暱,路銘心立刻就老實了下來,抓著他的手,在自己臉上蹭了幾下。
他們在霧中的山林裡,已走了不短一段路,卻仍是沒見到七修子的蹤跡。
李靳也正自奇怪:“從令牌上的靈力看,那老頭兒離我們並不遠,卻為何還沒到?”
也就在這時,他們面前的山林濃霧後,隱約可見一個巨大的黑色輪廓,是那令牌將他們帶到了一處山壁之前。
這山壁隱藏在密林之後,草木長得還比別處格外濃密一些,直到他們走到了山壁之前,才看到雜草樹木掩映下,赫然是一個兩人多高,寬度可容三四人並肩的山洞。
這山洞並不算小,位置卻頗為隱秘,李靳看了看他們:“根據令牌指引,七修子那老頭兒應是在這洞中。”
幽深未知的山洞,總是比密林更加危機四伏的地方,路銘心看著那山洞黑黢黢深不見底,不禁拉著顧清嵐說:“師尊還是回大殿中等待吧,我和李師伯進去探一探。”
李靳斜眼看了下她:“若一定要選一個同伴進去,我定然也是選清嵐,不會選你這般拖後腿的。”
能理直氣壯地說明心劍尊是拖後腿的,也只有飲武道尊了,畢竟路銘心次次“論劍”都輸給了他。
路銘心頓時無言以對,只能說:“我覺的這山洞詭異得很,要不然我們還是不要去尋七修子了。”
她的直覺確實沒錯,哪怕只是站在洞口,李靳和顧清嵐也都感覺到了一股無法言喻的不祥氣息,彷彿這洞中埋伏著什麼令人不由心生忌憚的東西。
但七修子身上藏了太多謎團,無論他們願不願,都須得先將他找到,才能有更多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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