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敢讓自己身敗名裂,敢讓婉柔活不下去,那他就毀了她。
他要把她 “不孝棄父” 的名聲徹底坐實,要攪黃她和陸家的合作,要讓全基地的人都知道她是個冷血無情的白眼狼。
最好是能廢了她的異能,奪走她的一切,到時候別說一顆心臟,她所有的東西,就都該是婉柔的,是他們季家的。
“你放心,婉柔不會有事。” 季宏茂伸手摸了摸女兒冰涼的臉,語氣裡帶著一種扭曲的篤定,“黎洛欠我們的,遲早要還。等接風宴一過,我就去找她。她認也得認,不認也得認。她的心臟,本就該給婉柔續命。”
昏暗的宿舍裡,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惡意。
窗外的光透進來,照在他扭曲的臉上,像淬了毒的刀子。
而宿舍外的巷口陰影裡,汪琛靠著牆,將屋裡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他皺了皺眉,指尖按下通訊器,聲音壓得很低:
“洛姐,季宏茂那邊情況不太對。季婉柔心臟病發作了,他沒請到治癒異能者,現在好像…… 在打你的主意,說什麼心臟換給季婉柔,還想在接風宴上鬧事。”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傳來黎洛平靜無波的聲音,聽不出半分情緒波動:
“知道了。讓他鬧。他越蹦躂,到時候摔得越慘。”
頓了頓,她又淡淡補充了一句:
“盯著點,別讓季婉柔死了。她要是現在死了,後面的戲,可就唱不下去了。”
“明白。”
汪琛應聲,抬頭看了一眼破舊的宿舍窗戶,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他倒要看看,這位做了兩個月白日夢的季先生,還能蹦躂出什麼花樣來。
時間流逝,外城的喧囂漸漸平息,可暗處的暗流,才剛剛湧動起來。
季宏茂那點見不得光的算計,像一顆發了黴的種子,在陰暗的角落裡悄然生根,只等著接風宴那天,被他親手擺到檯面上。
而他不知道的是,他所有的盤算,從一開始就落在了黎洛眼裡。
這場由他自己拉開的鬧劇,最終要怎麼收場,從來都由不得他。
第二天一早,外城丙字區的集體宿舍就醒了。
刺鼻的黴味混著隔夜的汗味在狹小的空間裡翻湧,幾個早起出任務的男人踹著鐵皮床架大聲說笑,完全沒顧及角落裡縮著的一家三口。
季婉柔裹著打補丁的薄被子,靠在冰冷的牆面上喘氣,嘴唇依舊泛著不正常的青紫色,昨晚的急症耗光了她僅剩的力氣,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陳雅琴蹲在床邊,用豁口的搪瓷缸給她喂涼水,眼睛腫得像核桃。
她們僅剩的半袋粗糧昨天就被搶光了,季宏茂兜裡只剩十幾枚零散的一階晶核,別說請治癒異能者,連買兩袋精製米麵都不夠。
“老季,你倒是說句話啊。” 陳雅琴壓著聲音哭,怕惹來同屋人的嘲笑,“婉柔這個樣子,再不找個異能者看看,真要撐不住了!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她死吧?”
季宏茂坐在床沿,背對著母女倆,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