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夜沒睡,胳膊上的傷口沒上藥,發炎腫得老高,一扯就疼。
可比起身上的疼,心裡的恨意和不甘更磨人。
他想不通,不過才一天的功夫,他怎麼就從人人巴結的 “黎隊長生父”,落到了住集體宿舍、連飯都吃不上的地步?
全是黎洛的錯。
要不是她故意晾著自己,故意默許管委會給他難堪,那些牆頭草怎麼敢翻臉搶東西?
要不是她冷血無情不認親爹,婉柔怎麼會連病都看不起?
“哭什麼哭,煩死了。” 季宏茂猛地回頭,壓低聲音吼了一句,眼神陰鷙,“辦法我已經想好了。她黎洛不是要臉面嗎?不是要當基地人人敬重的黎隊長嗎?我就把她的臉面撕下來,踩在泥裡。”
陳雅琴愣了愣:
“你、你想幹什麼?”
“幹什麼?” 季宏茂冷笑一聲,眼底翻著算計的光,“她不是不認我嗎?那我就讓全基地的人都評評理。親生父親找上門,功成名就就棄之不顧,親妹妹重病垂危,她見死不救。我倒要看看,到時候全基地的唾沫星子,能不能淹死她這個冷血白眼狼。”
他早就盤算好了。
末世裡的普通人最吃這套。
高高在上的掌權者不孝冷血,貧苦老父親帶重病女兒千里尋親,光是這幾個詞,就足夠戳中那些底層倖存者的情緒。
沒人會去深究當年的真相,他們只會願意相信自己想相信的:
強者就該被道德綁架,掌權者就該為親屬兜底。
只要輿論起來了,黎洛為了名聲,也得捏著鼻子認下他們,到時候別說是治病,進內城、拿資源,還不是手到擒來?
就算她鐵了心不認,名聲壞了,和陸家的合作也得受影響。
到時候她騎虎難下,還不得乖乖妥協?
“可、可要是她還是不認怎麼辦?” 陳雅琴有點慌。
“不認也得認。” 季宏茂咬著牙,語氣狠戾,“等輿論鬧大了,管委會、軍方都得出來說話。基地要穩定人心,總不能看著她落個不孝的名聲。她要是真敢硬扛著,我就帶著婉柔跪在內城門口,跪到她出來見我們為止。我看她的臉面往哪擱。”
他說著,摸出兜裡僅剩的十二枚一階晶核,攥得緊緊的。
這是他們最後的家當了,得用在刀刃上。
“你在這兒看好婉柔,我出去一趟。”
季宏茂裹了裹身上沾著塵土的夾克,低著頭溜出了集體宿舍。
他專挑偏僻的小巷走,避開人多的主幹道,繞了大半個外城,找到了幾個從前跟他有過來往的閒散流民。
這些都是些沒固定隊伍、靠打零工混日子的人,最是貪小便宜,也最擅長傳閒話。
破舊的巷子裡,季宏茂把八枚晶核推到對面三個男人面前,聲音壓得很低:
“這點錢,算是定金。幫我辦件事,事成之後,好處少不了你們的。”
:道眉挑,核晶掂了掂人男的頭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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