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臺上,人都走得差不多了,黎洛才站起身,走到廣場邊緣,望著遠方的天際線。
陸景程走到她身邊,順著她的目光看去,低聲道:
“毀滅的華東外圍勢力基本清乾淨了,但核心組織還藏在暗處,穆嫣那邊也跟他們有勾結,後面的路還長。”
“我知道。” 黎洛微微頷首,唇角掠過一絲冷意,“今天只是個開始。他們製造了這場末日,欠了全人類的血債,總要一點一點還回來。”
風捲起她的衣角,少女身姿挺拔,眼神堅定。
她知道,和毀滅的戰爭才剛剛拉開序幕。但她從不畏懼。
只要身後是她要守護的家人、要守護的基地,她就會一直站在這裡,擋在所有風雨前面。
誰來犯,她就碾碎誰。
審訊落幕的第三日,天陰沉沉的,鉛灰色的雲壓得很低,像是要落一場秋雨。
地下監牢建在內城最深處的岩層裡,常年不見天日,潮溼陰冷的氣息順著石壁滲出來,混著鐵鏽與黴味,嗆得人胸口發悶。
通道兩側的壁燈燃著昏黃的光,將黎洛的身影拉得很長,她一身素黑勁裝,腳步平穩,踩在冰冷的石地上,沒發出半點聲響。
身後的警衛想跟著進去,被她抬手攔下了。
“我單獨進去。” 她聲音很淡,聽不出情緒,“守在外面就行,他跑不了。”
警衛應聲退到兩側,厚重的鐵門在她身後緩緩合上,隔絕了外界所有聲響。
監室裡只有一盞昏黃的吊燈,光線慘淡地落在季宏茂身上。
他穿著灰撲撲的囚服,手腳都戴著鐐銬,頭髮亂得像枯草,眼底佈滿紅血絲,整個人透著一股窮途末路的頹喪。
聽見開門聲,他猛地抬起頭,看見來人是黎洛,渾濁的眼睛裡先是閃過一絲錯愕,隨即竟飛快地燃起一點光亮。
他以為黎洛是心軟了。
畢竟血濃於水,畢竟他是她的親生父親。
天底下哪有女兒真的忍心看著親爹去死?
前兩日在廣場上,她始終一言不發,季宏茂只當她是礙於身份不好鬆口,如今私下過來,定然是念著血緣,想給自己留條活路。
“洛洛!你終於肯來看爸了!”
他立刻撐著地面往前挪了挪,鐵鏈嘩啦作響,臉上擠出一副又激動又愧疚的神情,聲音都帶上了哽咽,“爸知道錯了,爸之前鬼迷心竅,做了很多糊塗事,你別往心裡去。當年的事…… 當年爸也是有苦衷的啊!”
黎洛站在鐵欄外,身姿挺拔,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水。
她沒說話,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他表演。
季宏茂被她看得心裡發毛,可還是硬著頭皮往下說,翻來覆去都是那套爛熟於心的說辭:
“當年我生意失敗,欠了一屁股債,怕連累你們母女,才不得已走的。我不是不想管你們,是沒臉回來啊!這些年我沒有一天不在想你和你媽,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們,可婉柔是無辜的,她是你親妹妹,你就當可憐可憐她,給她一條活路行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