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洛,爸知道你本事大,整個金陵都聽你的。你跟基地領導們說一聲,放我們出去,我們以後再也不出現了,走得遠遠的,再也不礙你的眼。咱們是父女,打斷骨頭連著筋,你總不能真的眼睜睜看著爸去死吧?”
他說得情真意切,若是換做旁人,說不定真會被這副模樣騙過去。
可黎洛只覺得可笑。
上輩子她死在末世第五的喪屍潮裡,斷氣前躺在冰冷的廢墟里,腦子裡閃過的最後一個畫面。
是四歲那年幼兒園放學,她蹲在小區門口看著別的小朋友被爸爸扛在肩上舉高高,回家問媽媽 “爸爸什麼時候回來”。
媽媽背對著她,肩膀微微發抖,半天只說了一句 “他不會回來了”。
那時候她還小,不懂什麼叫拋妻棄子,只知道別人都有爸爸,她沒有。
她也曾偷偷幻想過,或許爸爸真的有苦衷,或許有一天他會回來,會像別的爸爸一樣,把她舉過頭頂,會給她買糖吃,會在她被欺負的時候站出來護著她。
這個模糊的、帶著點酸澀的期待,伴隨了她整個少年時代,直到末世降臨,黎晴病死在逃難路上,她一個人在屍山血海裡摸爬滾打,見多了人性的醜惡,才慢慢把那點期待壓進了心底最深處。
重活一世,她帶著上輩子的記憶,拼盡全力護住了黎晴和湯明誠,有了真正意義上的家。
她本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和這個名義上的生父有交集,沒想到他會主動找上門來,帶著他的新家庭,一次又一次地挑戰她的底線。
從最開始的招搖撞騙、道德綁架,到後來的勾結毀滅、意圖屠城。
他親手把她上輩子殘存的那點模糊念想,碾得粉碎。
“苦衷?” 黎洛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卻帶著刺骨的冷,“你的苦衷,就是捲走我媽所有積蓄,挺著大肚子的她連房租都交不起,寒冬臘月裡抱著剛出生的我,在筒子樓裡啃冷饅頭?”
“你的苦衷,就是拿著我們母女的活命錢,給陳雅琴買房子買首飾,讓季婉柔從小錦衣玉食,而我連學費都要我媽熬夜打三份工才能湊齊?”
她語氣很平靜,沒有歇斯底里,也沒有怨懟憤恨,只是在陳述一件早已塵封的事實。
可就是這份平靜,比任何怒罵都更有力量,一下子戳穿了季宏茂所有的偽裝。
季宏茂臉上的表情僵住了,眼神閃爍了幾下,還想再辯解:
“我…… 我那時候也是沒辦法,雅琴她懷了婉柔,我總不能不管她們……”
“所以你就可以不管我們?”
黎洛淡淡打斷他,“你管你的妻女,天經地義。但你不該在二十多年後,又跑回來,想吸我的血,救你的女兒。”
話說到這份上,親情牌顯然是打不下去了。
季宏茂臉上的愧疚之色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陰鷙和怨毒。
他知道黎洛不是來求情的,她是來看他笑話的。
反正橫豎都是死,他也沒什麼好顧忌的了。
“黎洛,你別太得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