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往前一撲,雙手抓住鐵欄杆,面目猙獰,“你真以為你贏了?我告訴你,毀滅組織不會放過你的!他們勢力大得你想象不到,別說一個金陵基地,就算是整個Z國,他們想踏平也只是時間問題!我死了沒關係,他們會替我報仇的!到時候你、你媽、湯明誠,還有整個金陵的人,都得給我陪葬!”
“你現在殺了我,就是跟毀滅徹底結仇!他們會讓你死無全屍!”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著,把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那個虛無縹緲的組織上,彷彿只要搬出毀滅,就能讓黎洛心生忌憚,就能換來一線生機。
可黎洛依舊站在原地,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毀滅?
她端掉他們數實驗室,攪黃他們數筆交易,仇早就結下了,不差季宏茂這一筆。
她今天來,不是為了聽他放狠話,也不是為了炫耀勝利。
她只是想給自己兩世的執念,一個最終的答案。
黎洛看著鐵欄後面目扭曲的男人,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字字清晰:
“你這輩子做過的最錯的事,就是當年拋棄我媽,現在又想來打我的主意。”
這句話像一根針,精準地扎進了季宏茂最敏感的地方。
他本就走到了窮途末路,心裡的偏執與瘋狂早已壓過了理智,聽見這話,徹底破防了。
他猛地用力搖晃鐵欄杆,鐵鏈嘩啦作響,猩紅著眼睛,狀若瘋癲地嘶吼起來:
“錯?我有什麼錯?!就算重來一百次,我也照樣挖你的心救婉柔!”
“你生來就欠婉柔的!要不是你媽佔著位置,婉柔就是名正言順的季家大小姐!你有今天的地位,有這身異能,還不是託了我的福?我要你一顆心臟怎麼了?那是你欠我們的!”
“你冷血無情,連親妹妹都不肯救,連親爹都要殺,你會遭報應的!我就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惡毒的咒罵聲在狹小的監室裡迴盪,刺耳又難聽。
黎洛靜靜地看著他,眼底最後一絲若有若無的波瀾,也隨著這句 “重來一百次也照樣挖你的心”,徹底歸於平靜。
就像壓在心頭很多年的一塊小石頭,原本以為它還在,伸手一摸,才發現早就被歲月磨平了稜角,輕輕一碰,就碎成了粉末,風一吹,就散了。
她忽然就覺得沒意思極了。
上輩子藏在心底那點對父愛的模糊期待、對血緣的莫名執念,在這個人歇斯底里的嘶吼裡,顯得格外荒唐可笑。
她曾經以為,血緣是與生俱來的羈絆,哪怕他再不稱職,終究是給了她生命的人,總歸有幾分不一樣。
可現在她才徹底明白,血緣從來都不是親情的必需品。
真正的家人,從來不是靠血脈繫結,而是靠日復一日的陪伴與真心堆砌出來的。
真正的家人,是父親湯明誠。
從她五歲那年闖入她們母女的生活起,就把她視若己出。
家長會次次坐第一排,換季的衣物提前備好,發燒的深夜揹著她跑過三條街,當年為護她擋下野狗留下的那道疤,是他十幾年如一日的偏愛裡,最具象的印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