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程從身後走過來,將一件薄外套披在她肩上,然後從身後輕輕抱住她。
“在想什麼?” 他低頭,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溫柔。
“在想,” 黎洛靠在他懷裡,看著遠方綿延的城牆與成片的民居,輕聲說,“能活成現在這樣,有家人,有愛人,有想要守護的東西,真好。”
上輩子她孤苦伶仃,只是在底層掙扎求生的普通倖存者,最後死在冰冷的廢墟里,連最後一眼看到的都是灰濛濛的天,從沒想過這輩子能擁有這麼多。
她曾經以為,重生回來,就是為了彌補遺憾,為了活下去。
可走著走著她才明白,比彌補遺憾更重要的,是珍惜眼前的幸福,是守護想要守護的人。
季宏茂的恩怨了結了,可和毀滅的戰爭還遠遠沒有結束。
她知道,前路還有很多風雨,還有很多硬仗要打。
但她不怕。
因為她不再是上輩子那個無依無靠的小姑娘了。
她有軟肋,也有鎧甲。
她會帶著所有人的期望,一直走下去。
直到徹底終結這場末日,直到迎來真正的、太平清朗的曙光。
永晝的風拂過,捲起她的髮絲。
女孩站在恆久明亮的天光裡,身姿挺拔,眼神堅定。
過往恩怨,皆成序章。
往後的路,她會走得更穩,更堅定。
就像這永遠不會暗下去的天光一樣,她會一直站在這裡,替身後的人,擋住所有風雨。
季宏茂伏法後的第三日,永晝的天光依舊亮得晃眼,金陵基地的秩序卻比往日更顯清明。
臨湖別墅的院子裡,土豆正追著一隻誤入的粉蝶跑,蓬鬆的毛團在草坪上滾來滾去,尾巴甩得帶風;
陀螺趴在石桌上,幾條軟觸手卷著一片亮晶晶的晶核碎塊,慢悠悠地轉著玩;
寧寶蹲在邊上,手裡攥著半塊蒸南瓜,咿咿呀呀地給土豆加油,口水順著下巴淌下來也渾然不覺。
劉夢雲和黎晴坐在廊下擇菜,時欣欣蹲在旁邊給寧寶編歪歪扭扭的小辮子,湯明誠坐在石階上打磨一把新的軍刺,金屬摩擦的輕響混著細碎的人聲,滿是熨帖的煙火氣。
黎洛坐在石桌邊翻看著近期的物資報表,指尖剛劃過一行糧食儲備的資料,門外的警衛就快步走了進來,躬身稟報:
“黎隊長,勞役營那邊傳來訊息,陳雅琴得知季宏茂的死訊後情緒失控,打傷了兩名看守,搶了根鐵棍往內城東門的方向跑了,說是要找您討說法。”
院子裡的動靜頓了頓。
黎晴手裡的青菜懸在半空,抬頭看向女兒,眼神里帶著點擔憂。
時欣欣也停下手裡的動作,皺起眉啐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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