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瞅著窗外日漸沉下去的日頭,指尖輕輕摩挲著手裡那捲磨得發亮的零錢,沉默半晌。
終是從貼身的布兜裡,緩緩摸出五塊錢,輕輕推到了對面垂頭喪氣、渾身頹喪的賈東旭面前。
五塊錢,在這60年饑荒年月裡,不是小數目。
賈東旭抬眼瞥了瞥桌上那幾張皺巴巴的票子,渾濁的眼睛裡沒半分波瀾,依舊是那副半死不活的窩囊模樣,半天沒吭聲。
易中海看著他這扶不起的爛泥樣子,心底暗自冷哼。
面上卻依舊是那副沉穩威嚴、大公無私的模樣,語氣平緩,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壓迫感。
“拿著。明天一早,去鄉下你媳婦孃家,把秦淮茹和孩子接回來。”
賈東旭身子微微一僵,頭埋得更低,聲音沙啞含糊,帶著幾分不情願,又有幾分不敢違逆的怯懦:
“易大爺……她不想回來,我去了,也未必肯跟我走。”
“她回不回來,由不得她。”
易中海語氣淡淡,卻字字帶著分量,目光沉沉落在賈東旭身上,帶著半生積攢的威嚴。
“你是她男人,是棒梗的爹,是一家之主。媳婦長期躲在孃家不回門,院裡人怎麼看你?廠裡同事怎麼議論你?
一個連自己媳婦都管不住的男人,往後在這四合院、在軋鋼廠,還怎麼抬頭做人?”
他頓了頓,話鋒微微一轉,不動聲色地敲打,句句戳在賈東旭的軟肋上。
“我當初在廠領導面前,拿我一輩子的名聲擔保你,保下你的工作,保下你賈家的活路。
不是讓你天天在家躺平混日子,讓家裡四分五裂、雞犬不寧的。
秦淮茹不回來,這個家就散了,家散了,你往後的日子,只會更難熬。”
這話半是勸說,半是施壓,明著是為賈東旭的臉面、賈家的安穩著想,暗地裡,字字句句都是為了他自己的養老棋局。
秦淮茹不回四合院,他所有的算計、所有的恩情捆綁、所有的晚年指望,全都是一場空。
賈東旭被他說得心頭髮慌,後背微微冒汗,再也不敢推脫,只能訥訥點頭,伸手把桌上那五塊錢攥進了手裡。
五塊錢被他攥得皺巴巴的,像他這輩子,窩囊、憋屈、毫無生氣。
易中海看著他收下錢,眼底才掠過一絲極淡的、不易察覺的滿意。
這五塊錢,他出得心甘情願,甚至算得無比精明。
花五塊錢,逼賈東旭親自出馬,把秦淮茹順理成章接回四合院,重新拴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讓她繼續揹負賈家的枷鎖、揹負自己的恩情,後半輩子老老實實伺候自己養老送終。
一筆生意,五塊錢,徹底盤活自己整個晚年佈局。
穩賺不賠。
而賈張氏早把這一切看在眼裡、聽在耳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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