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拉娣渾身尚且軟著,臉頰滾燙如火,耳根紅透一片,細密的呼吸依舊凌亂起伏,長睫溼漉漉垂落,掩著眼底翻湧的羞赧與沉淪。
她心裡早已徹底亂了,早已被眼前這個男人的溫柔縱容徹底攻陷,心甘情願沉溺在這份偷偷摸摸的心動裡。
可沉淪歸沉淪,清醒依舊死死壓在心底。
何雨柱眼底情愫微沉,溫熱的掌心帶著滾燙的溫度,下意識想要再進一步,想要將這心心念唸的女人徹底擁入懷中,盡數佔有。
可他指尖剛一動,身前的梁拉娣便像被燙到一般,渾身驟然狠狠一僵。
那一瞬間,所有的曖昧旖旎、所有的心動沉淪,盡數被一股深入骨髓的恐慌狠狠壓下。
她幾乎是本能地、慌忙抬手輕輕抵住他的胸膛,指尖微微發顫,力道柔弱,不敢真的推開,卻帶著極致懇切的祈求。
眼底剛剛盛滿的沉溺溫柔,瞬間被濃濃的慌亂、羞怯、惶恐取代。
她抬眸望著近在咫尺的何雨柱,水潤的杏眼氤氳著淺淺的水汽,小臉白了幾分又紅得透徹,聲音壓得極低極低,帶著止不住的輕顫與哀求,細若蚊蚋:
“別……這裡真的不行……”
短短五個字,字字帶著苦衷,句句藏著萬般無奈。
沒有人比梁拉娣更清楚這裡的處境,更懂招待所客房暗藏的致命風險。
這是六零年代的國營招待所,不是私密宅院。
房間全是老式薄木板隔斷,牆體疏鬆單薄,門縫寬大透光,根本談不上半點隔音效果。
走廊有人走路、說話、倒水、打掃,隔壁房間的低語輕響,甚至旁人淺淺的動靜,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人來人往,絡繹不絕,隨時會有查房的幹事、路過的職工、折返的同事經過門口。
她是獨居帶娃的寡婦,本就是旁人眼中最容易被嚼舌根、最容易被汙衊不守婦道的弱勢女人。
平日裡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被人盯著、揣度著、議論著。
她沒有丈夫撐腰,沒有婆家庇護,在廠裡,活得步步謹慎、如履薄冰。
她這輩子什麼苦都能吃,什麼累都能扛,唯獨扛不住名聲盡毀。
一旦此刻在招待所鬧出半點動靜、傳出半點風聲,一旦被人察覺孤男寡女在密閉客房逾矩私會。
根本不需要證據,只需旁人一句閒言碎語、一次捕風捉影,便能徹底毀了她。
不守婦道、寡廉鮮恥、勾搭幹部的汙名會瞬間扣在她頭上。
她會丟了賴以謀生的電焊工作,會被全廠指指點點、千人唾罵。
最讓她恐懼的,是連累家裡年幼的孩子,讓孩子從此頂著閒話長大,一輩子被人戳脊梁骨、抬不起頭。
她可以自己受委屈、遭非議、被打壓,卻萬萬不能毀了孩子的前程,毀了自己唯一的念想與寄託。
更何況,何雨柱是招待所所長,是正經幹部,前途體面、身居要職。
若是因她壞了名聲、影響仕途、落得作風不正的把柄,她更是萬萬萬萬擔待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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