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的後來(二)
邱予棠的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陳嬌容一貫溫柔的眼神變得有些狠厲:“哦,對了,有件事我必須糾正你一下。”
她微微俯身,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邱予棠一個人能聽見。
“新帝是我親生子,而攝政王裴鶴鳴雖是你的表哥,但他也是我孩子的父親。他就算再拎不清,遠近親疏還是懂得的。”
邱予棠猛地抬起頭,目眥欲裂,臉上的表情扭曲:“你胡說!”
她的聲音尖銳,“新帝明明是我和先帝的孩子,是我懷胎十月生下的孩子!我親自生的!”
陳嬌容輕輕笑了一聲:“你到現在怎麼還會覺得,你和先帝能生下健康的孩子?”
邱予棠愣住了。
陳嬌容不急不慢地說下去,每一個字都像是鈍刀子割肉:“這些年,你都掉了幾個孩子了,怎麼還如此想不明白?”
邱予棠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想到了自己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一次月信特別多的時候——比平常多得多,多到不正常,多到她每次都要在床上躺好幾天才能緩過來。
她一直以為那是體寒的緣故,是氣血不足。
太醫院的太醫們也是這麼說的,給她開了許多溫補的方子,她一碗一碗地喝,可那“月信”卻從未好轉過。
所以那不是月信。
那是滑胎。
“不可能……不可能……”她喃喃自語,像是在說服自己,“你騙我……你騙我……”
“你還在和她解釋什麼?”裴鶴鳴大步走進來,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耐煩,“這種品行卑劣的女子,死了都是便宜她。”
邱予棠看到裴鶴鳴的那一刻,她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想要抓住裴鶴鳴的袍角。
“表哥!表哥你救救我!”她的聲音嘶啞,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你救救我,我不想死!你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裴鶴鳴的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一個“我”字剛出口,後面那句粗口還沒來得及說,就被陳嬌容抬手攔住了。
陳嬌容放下茶盞,她的那雙眼睛裡沒有恨,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
“既然只想活著,”陳嬌容的聲音不大,,“那便和那些邱家人一起,流放三千里,與披甲人為奴。遇赦不赦,代代為賤籍,世世為奴僕。”
“不……不……”邱予棠拼命搖頭,眼淚飛濺,“你殺了我吧!你殺了我!我不要流放!你殺了我!”
陳嬌容沒有理會她的哀嚎。
她轉過身,對紅月吩咐道:“帶下去。”
紅月一揮手,立刻有兩個身強力壯的內侍上前,一左一右架起邱予棠,像拖一條死狗一樣把她拖了出去。邱予棠的哭喊聲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儲秀宮長長的迴廊盡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