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晚星沒有回頭,只說了一句:“王麟,把參湯的劑量加一加。別讓他死在這間牢房裡。”
王麟應了聲,跟在她身後往外走。
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天牢的大門,午後的陽光猛地撲下來,晃得人眼睫一顫。
蕭晚星站在陽光裡,閉了閉眼。
看到對方這個樣子,王麟有些不忍地道:“殿下......”
後面的話還沒有出口,就消失在了蕭晚星的眼神里——目光很平靜,卻極具壓迫感。
但這種感受只有在近距離的王麟才能感受到,其他隔著遠的人倒是完全不受影響。
“做我們該說的事情,其他不要多想。”話是這麼說,但蕭晚星眼裡多了勢在必得。
王麟點了點頭:“好,我繼續去審他們。”
兩人分開後,蕭晚星抬腳往東宮的方向走去,步子比來時更穩了一些。
——我是場景的分隔線
蕭晚星從牢裡出來後,她抬手理了理鬢髮,抬腳往東宮的方向去。
可她還沒走出御花園的月洞門,這些事便已經傳到了蕭稷的耳中。
御書房裡焚著龍涎香,蕭稷坐在案後,手裡握著一管硃筆,正批著各地呈上來的摺子。
筆尖落在紙面上,沙沙作響。
暗衛跪在階下三步遠的地方,脊背繃成一條筆直的線。
入宮多年,他深知天家的事最忌諱添油加醋,因此稟報時只揀乾的說,從宸佑公主與崔衡的每一句對答,到離開時的情景,事無鉅細,卻無一字揣測。
蕭稷手裡的筆沒有停。
硃砂在摺子上劃出一道工整的批語,筆勢沉穩,力道不偏不倚。
他像是在聽一件與自己全不相干的事。
直到暗衛說到蕭晚星轉身離開、崔衡在身後喊出那一聲“蕭景承”時,筆尖才微微頓了一頓。
“阿雍真是一點反常都沒有?”蕭稷問。
語氣淡淡的,目光仍落在摺子上,彷彿只是隨口一問。
暗衛低聲道:“回陛下,宸佑公主從始至終情緒平穩,既不怒,也不悲。離開天牢後與王麟分頭行事,並無片刻駐足或遲疑。”
蕭稷將批完的摺子合上,擱在一旁。
他端起手邊的茶盞,茶湯已經有些涼了,他沒喝就只是端著,指腹在盞沿上慢慢摩挲過一圈。
殿內一時無人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