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裡有心疼,也有無奈。
她伸手將蕭若水從地上拉起來,拍了拍她的手背:“若水,你與其在我這裡耗,不如去東宮求求你堂姐宸佑公主。”
蕭若水的動作頓住了。
寧妃嘆了口氣,繼續道:“你莫要忘了,她跟崔衡之間本就有過婚約。女子嘛,總是重感情的。你去求她看在當年青梅竹馬的情意上,放了崔衡,說不準能行。”
這話寧妃其實不是第一次說。
蕭若水也不是沒想過這個法子。可她就是拉不下那個臉。
當年崔家與蕭晚星的婚約在自己之前。
可是蕭若水對崔衡也是情根深種,回去便纏著寧妃去崔家說項。
寧妃疼她,後來趁著太子出了事情,便有了後面的姻緣。
那樁婚事是她強求來的——蕭若水一直知道。
如今讓她去求蕭晚星,這跟把臉遞過去讓人扇有什麼區別?
“祖母,我……”蕭若水咬著下唇,眼眶紅了一圈,“我去了,她會不會讓我和離?”
寧妃猛地抬手在她胳膊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輕,拍得蕭若水一個激靈。
“你這孩子,怎麼到了這會兒還想不明白!”寧妃的聲音難得地嚴厲起來,“都什麼時候了,如果等賜死的聖旨下來,可就來不及了!
你以為那丫頭查案的手段是鬧著玩的?崔衡在她手裡能扛過這麼些天,已經是硬骨頭了。你這時候不去,等聖旨下了,你去太廟門口跪著也沒用!”
蕭若水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她用手背胡亂擦了一把,吸了吸鼻子,嘴唇哆嗦了好一會兒才擠出一句話:“那……那我去。”
寧妃心裡也不好受——明明已經勝券在握,怎麼這一下,他們一脈就處處落了下風。
現在唯一好的地方,大概就只是東宮那一支如今沒有男丁。
眼下這樣的光景應該已經是頂了天了。
隨後她伸手替她把淚痕揩了,又喚了宮女進來給她重新勻了面,理了衣裙。
臨出門時寧妃往她手心裡塞了一對翡翠鐲子,低聲說:“帶著,萬一要打點什麼的,別捨不得。”
蕭若水攥著那對鐲子,手心的汗把翡翠沁得滑溜溜的。
她深吸了一口氣,抬腳往東宮的方向走去。
東宮離寧妃的寢殿不算太遠,穿過兩道宮門、繞過一方荷塘便到了。
可蕭若水每一步都走得極慢,鞋底蹭在青石地面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她腦海裡翻來覆去地想著見了蕭晚星該說什麼。
是跪下求?是拿當年的事道歉?還是直接說崔衡冤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