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門口的奏章每日堆得像小山一樣高,蕭晚星批閱到深夜是常有的事。
然而怕她的人多,恨她的人更多。
這恨意並不全然來自那些被處置的世家。
更多時候,它來自一種更深層的恐懼——一個未婚的女子,沒有夫家牽絆,沒有子女拖累,她所有的精力與野心都灌注在權力之上。
這樣的女人,在他們看來,是不合規矩的。
於是不知從何時起,京中漸漸興起了一股風潮。
今日張家遞帖子來邀宴,席間總有一位年少有為的郎君“恰好”坐在蕭晚星旁邊;
明日李家送上壽禮,禮單裡夾著一張精心繪製的畫像,畫中人眉目俊朗,旁邊還附著小字寫著生辰八字、家世門楣。
起初蕭晚星只是笑笑,將那些畫像原樣退回,帖子也以政務繁忙推辭了。
可那些人並不死心,反而變本加厲。
甚至有勳貴仗著自己祖上曾跟著太祖打過江山,竟直接求到了蕭稷面前,開口便說自家嫡長孫如何如何出眾,願與皇家結秦晉之好。
頭幾次蕭稷還耐著性子敷衍過去,說什麼“此事需得問過阿雍自己的意思”。
可後來求的人越來越多,有個老侯爺甚至搬出了先帝遺訓,說什麼“公主不嫁,於國不穩”。
蕭稷當場就把茶盞摔了。
“朕的阿雍嫁不嫁人,關國運什麼事?”他面沉如水,“朕當年就已經允過先太子,阿雍婚嫁自由。想娶她的,憑自己的本事去打動她,別來朕面前聒噪。”
這話傳出去之後,明面上的求娶確實少了許多。
後來事情傳到京畿大營時,霍凜正在校場上練兵。
他聽完副將吞吞吐吐的轉述,沉默了很久。
手裡那杆長槍被他攥得指節發白,最終“咔嚓”一聲,槍桿竟生生被他捏出了一道裂紋。
“將軍……”副將嚇了一跳。
霍凜把槍往地上一頓,轉身就走:“我休沐幾日。”
他騎著馬一路從京畿大營奔回京城,風塵僕僕地進了東宮的門。
蕭晚星正在偏殿裡看文書,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還沒來得及開口,就看見霍凜大步走到她面前,把腰間佩刀解下來往桌上一擱。
“我住幾天。”他說。
蕭晚星挑了挑眉:“你營中沒事?”
“有事也不管了。”霍凜在她對面坐下,伸手拿過她手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外面那些人嘴碎得很,我聽著心煩。”
蕭晚星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霍凜,你這樣住進來,外面的人更要說了。”
“讓他們說。”霍凜仰頭把茶喝了,茶水溫熱,一路熨帖到胃裡,“反正我不在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