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蕭晚星的表情,蕭稷輕嘆一聲:“你沒說實話!”
蕭晚星看著他,不曾言語。
“阿雍知道朕的意思,我說的是你父親先太子的事。”蕭稷閉了閉眼,那些塵封多年的往事在舌尖滾了滾,最終還是說了出來,“當年如果不是朕......你的父王和母妃就不會.......”
恰好在此時,蕭稷感覺喉頭湧出了熱意。
隨後他劇烈咳嗽了起來,蕭晚星體貼地替他順著氣。
就連安順端上來的梨湯都是她親手餵給蕭稷的。
“阿翁,您現在的身體不適合太過激動,還是需要靜養。”蕭晚星一邊說著一邊把剛剛幫蕭稷擦過嘴的帕子遞給了安順。
蕭稷的氣息剛剛穩定了些,轉頭就看見了這一幕——這態度太過恭敬了,就像......
他又仔細端詳了好一會兒,才道:“朕的阿雍果然厲害,安順是什麼時候投靠你的?”
此話一齣,蕭晚星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倒是安順嚇得直接跪了下來,但他也只是跪著,並沒有告罪也沒有討饒。
“回答這個問題前,阿翁當年的目的到底是什麼?”蕭晚星眼裡中帶了些痛意,“我能理解您的難處,天家父子,最忌諱的便是,父未老,子已壯,
可是父王他那麼尊敬你,他一直守著分寸,甚至為了不讓您猜忌,遲遲沒讓母妃懷孕,因為無子會成為他的最直觀的缺點。”
“我沒想過他會死!”蕭稷揉了揉眉心,“我只是想借世家的手打壓一下太子,可是我沒想過他們會那麼大膽,竟然敢截殺太子,更沒想到他們那麼狠,連自己家的孩子都屠了個乾淨。”
承認兒子的優秀是真的,對兒子有愛是真的,可是怕對方奪權也是真的。
蕭晚星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暮色一層層暗下去,宮人進來掌了燈又退出去,她才終於開口:“阿翁,都騙了我這麼多年了,一直騙我不好嗎?為什麼還要告訴我這些?
只要您說,您沒做過,我就信!明明我們一直相安無事的,為什麼......為什麼最後還是被打破了呢!”
“因為我沒時間了!”蕭稷自己也忍不住苦笑,“如果能再給我五年的時間,我絕對不會和你說這些,畢竟在我的設想裡,阿雍你並不是我最屬意的繼承人。”
“所以這幾年萬山書院的九皇子屢有經典的文章流出,他的才名已經在一些圈子裡傳開了。”蕭晚星似乎並不對蕭景承的事情感到驚訝。
蕭稷的喉頭劇烈地滾動了一下——他很是震驚。
他的阿雍當然不是蠢人,但是有些自己做得隱秘的事情,竟然也被蕭晚星知道了。
“所以,阿翁覺得,我該不該恨你?”
蕭晚星的聲音清清淡淡的,像這秋夜的風拂過窗紙。
可那話裡的分量,卻讓蕭稷的胸口猛地一窒。
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抬起那雙已經有些渾濁的眼睛,定定地看著蕭晚星。
燭火在她身後跳了跳,將她纖瘦的影子投在牆壁上,竟有些像當年那個站在御案前意氣風發的太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