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於十八歲（四）
吳蔓寧在黑暗中盯著天花板，漸漸覺得胸口有一股東西在膨脹，酸澀、憤怒、不甘，混在一起，堵得她呼吸都變得困難。
那團東西越脹越大，像一顆隨時會炸開的球，可她沒有地方可以把它放出去。
接下來的幾天，吳蔓寧把自己關在房間裡。
手機靜音，社交媒體全部解除安裝，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她坐在床邊的地板上，一遍一遍地翻著相簿裡那些舊的聊天記錄——陸予深的關心看著好像還停留在從前。
吳蔓寧盯著那些字看了很久，忽然覺得喉嚨發緊，想笑，又想哭。
可偏偏就在這個節骨眼上，有人開始給她“指了條路”。
從前交的幾個朋友，在他們的群裡開始輪流“關心”“安慰”她。
“蔓寧姐，你最近還好嗎？我看網上那些……你別往心裡去啊。不過說真的，明明當初陸總自己也配合你了，現在他.....總之你好冤啊。”
“你去找他呀！這個時候，他一個大男人怎麼好意思完美隱身？你去問他要個說法，不過分吧？”
“我要是你，我就直接堵到陸予深辦公室去。明明就是他的錯，憑什麼女方一個人背鍋？”
“蔓寧，我跟你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陸予深再怎麼著也是陸氏管理層，他隨便為你講句話，都比你自己找資源容易一百倍。
就算拿不到資源，讓他給你點經濟補償都夠你吃用一陣子了。我聽說了，你爸媽最近在收縮你的零花錢是吧？這時候就該從他身上補。”
一條接一條的訊息像水一樣湧進來，每一句都聽起來像是站在她這邊的，每一句都在替她打抱不平，每一句都在告訴她同一個方向：去找陸予深。
吳蔓寧握著手機，翻來覆去地看那些話，心裡的那團東西越脹越大。
她覺得她們說得對，是真的對。
那個念頭一旦生根，就瘋狂地長了起來。
她花了幾天時間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去討公道的那天早上，吳蔓寧化了精緻的妝，穿著體面地開車去了陸氏大樓。
前臺小姐笑容標準地問她有沒有預約，她說沒有，但麻煩轉告陸總，吳蔓寧在樓下等。
撥了內線，她掛了電話之後抬頭對吳蔓寧說：“不好意思吳小姐，陸總今天行程排滿了，恐怕不方便見您。”
“那我等”她說完就在大廳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她等了四個小時。
期間午休時間都過了，保安在她面前來回走了好幾趟，可陸予深始終沒有出現。
直到傍晚時分，陸予深的助理徑直走到她面前，語氣客氣而疏離：“吳小姐，陸總讓我轉告您，他今天確實不方便。另外——”助理頓了一下，推了推眼鏡，“陸總讓我帶一句話給您：他這輩子，不想再見到您。”
吳蔓寧坐在沙發上，仰頭看著那個助理，笑容一點一點僵在臉上。
她站起來的時候腿有些發軟，但還是保持著體面的姿態，說了聲“打擾了”，轉身朝大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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