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於十八歲(五)
吳蔓寧翻到後面的照片,果然是陸予深戴著口罩和棒球帽,從一棟不起眼的灰色小樓側門走出來的畫面。
心理診所。
她靠在椅背上,忽然想起無意中聽人提過一嘴,說陸予深最近情緒一直不太穩定——所以備受煎熬的人不只自己一個。
可惜這樣的痛苦還不夠!
這個資訊落像一把鑰匙,咔噠一聲打開了某個開關。
陸予深避開所有人去看心理醫生,說明他不想讓人知道這件事。
吳蔓寧看了照片很久,心裡有了想法。
接下來的半個月,她開始踩點。
第一次,她坐在診所對面的咖啡店裡,透過落地窗觀察那棟灰色小樓的動靜。
下午兩點五十分,側門果然開啟,陸予深戴著帽子走出來,腳步比從前慢了一些,走路時偶爾會停下來扶一下牆壁——他好像瘦了,而且狀態不太對。
第二次,她換了個位置,坐在診所側門斜對面的長椅上,做了偽裝假裝在等人。
三點零五分,陸予深推門出來,這一次他走得更慢了,甚至在臺階上站了幾秒鐘,抬手按了按太陽穴。
吳蔓寧在心裡告訴自己陸予深狀態不好,自己才有和他對話的機會——他不至於有能力推開她或者叫保安。
可是總有另一個聲音也在悄悄地說,說他狀態不好,那如果自己要做點什麼,他恐怕也躲不開。
她不願意承認後面那個聲音的存在。
可它就在那裡。
又是一個星期三,天氣預報說午後有雨。
吳蔓寧出門的時候穿了最普通的黑色外套和牛仔褲,整個人像一滴水融進了城市的灰色調裡。
她提前一個小時到了診所附近,選了一個既能看清側門又不至於太引人注目的位置。
下午兩點五十分,門開了。
陸予深走出來,依舊是那副打扮,棒球帽壓得很低,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
他站在臺階上停了兩秒,似乎在適應外面的光線,然後慢慢往下走。
吳蔓寧坐在車裡看著他的背影,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陸予深,你欠我一個解釋;當初的事情不是你一個人的錯,你憑什麼讓我一個人承擔……
她深吸一口氣,想從車裡出來,跟陸予深理論一番。
可是那一瞬間,吳蔓寧遲疑了。
她從來沒有做過這樣的事——堵人,尾隨,在對方明顯狀態不好的時候突然出現在他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