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明面上說出的話,未出口的話是——蕭明月寧願她的父兄們自私一點,就跟她的親生母親一樣。
為了一己私慾,可以親手調換自己的女兒。
這樣他們當中最起碼能活下來一個人。
而她這個從出生就被捨棄的人,早該死在那個夜涼如水的寒冬。
可是父兄們沒有。
趙雲瀾看出蕭明月的恍惚,她沒再說什麼,只是輕輕拍了一下她的手背。
然後站起身來,朗聲笑道:“行了行了,不說這些陳年舊事了。明日晚間的宮宴才是正事。
你這衣裳和首飾可都得提前備好,我幫你參謀參謀,保管叫你明日一出場就把滿殿的人都看呆了去。”
她說著又重新翻開了那本冊子,指著上面的樣式嘰嘰喳喳地念叨起來,聲音清脆響亮,像一串滾落的珠子,把方才那一室的沉鬱敲得七零八落。
蕭明月坐在燈影裡,看著她眉飛色舞的模樣,嘴角慢慢彎起了一個真切的弧度。
窗外的天徹底黑了,保寧堂裡點亮了燭火,暖黃的光透過窗紙灑在院子裡,將那棵老樹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淡。
藥香混著晚風,若有若無地縈繞在夜色裡,像誰在低聲念著一首很舊很舊的歌。
——於此同時,安國公府內
趙雲溪看著女兒陳霜琳一身新衣和新首飾,滿意地點了點頭:“這身不錯,我家琳兒的眼光還是不錯的。”
這對母女也在明日宮宴的受邀之列,趙雲溪怕女兒沒有能應付場面的衣服,便提前準備好幾身搭配讓陳霜琳挑選。
陳霜琳也是個容易眼花的,已經挑了好幾日了,才在宮宴前一天定下來。
陪著這對母女的,還有趙雲溪的兒媳周如玫,比起這兩個興高采烈的女人,她的心情並不好。
自從周如玫進門以後,這中饋便是她在主持。
這些首飾和衣裳的支出本不該有國公府承擔,但婆婆這種情況,她也實在......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周如玫的眼神時不時看向門口,此前她已經讓人把此事去告知夫君陳遠川了,但這會兒對方還沒有下值。
她現在的想法就是拖著眼前這兩人,等公公陳平和丈夫陳遠川回來了,自然有人收拾這對母女。
畢竟此前,公公已經三令五申地說了,讓小姑子陳霜琳不管有事沒事都儘量不要回陳家。
雖然周如玫不知道其中緣故,但她覺得攪屎棍一般的小姑子不回來挺好的。
因為
“嫂子,你覺得這兩套頭面,我都拿走,好不好?”陳霜琳看周如玫久久不說話,便主動開口問道。
只是周如玫還沒有回答,就聽到一個男聲傳來:“我覺得,如果這首飾是你自己付賬的,你想買幾套就幾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