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邊就這麼僵持過了大約半炷香的時間,那獸將前腿屈下,後腿蹬直,做出了攻擊之態。雷十二和鹿拾光執鞭在手,陀魚也將韁繩拉緊,戰鬥一觸即發。
伴隨著一聲震天動地的巨吼,巨獸縱身躍起,向他們襲來。
“放箭!”雷十二大吼一聲,手中長鞭已如閃電般擊出。
一陣弩箭如雨而下,卻都被巨獸一一躲過。鹿拾光幾乎是與雷十二同時出手,兩人左右夾擊,交替著往巨獸耳下的位置猛擊。
看兩人正與巨獸纏鬥,陀魚用長刀護住背後屍身,招呼溫鶴引“快走”,便駕馬往旁邊疾馳奔逃。溫鶴引也猛夾馬腹,跟隨他的方向快奔往前。
雷十二長鞭如練,靈活宛轉,鹿拾光鞭如游龍,風馳電掣。但那巨獸不但異常兇猛身形也很靈活,兩條鞭子左奔右突竟然近不了它身。
最可怕的是那巨獸的吼聲震天撼地,擾人心智,方才撲過來那第一聲便讓人血氣翻湧,而它現在胸部收縮頭頸前拱顯然是在醞釀一聲更大的獅吼。
“喜喜,放箭!走。”
在新一輪的箭雨掩護下雷十二和鹿拾光趕緊收鞭撤退。人和馬都打著響鼻拼命向前,而身邊的一切呼嘯著往身後去:高喬、灌木、藤蔓,還有風
雷十二感覺臉上辣辣生疼,卻不知道是被樹枝劃破還是被風撕裂,她心中腦中只有一個聲音:向前。
巨獸還在身後緊追,但他們無暇去判斷同它的距離。只知道山搖地動,塵葉飛揚,奔跑的腳步聲逐漸拉近,又在他們突然加速之後乍然疏遠。就這樣忽近忽遠,讓他們有一種被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壓抑感。
但是很快這點拉扯的距離都快沒有了,雷十二甚至能聞到那獸大口中的腥臭氣味,彷彿是食多了腐蝕留下的味道。
他們被置於它的控制之下,像是一座無形的囚籠,如影隨形,誠惶誠恐。你跑的每一步無非是讓那種恐怖更多一分。
就在雷十二感覺它的氣息已經壓頂而至的時候眼前突然出現了一道深澗,張著深不見底的大嘴隔開生死兩界。
她壓低身子,幾乎伏在了馬背上,側身看了一眼旁邊的鹿拾光。鹿拾光彷彿與她心有感應一般也側頭相望。兩人眼神碰在一起的下一刻同時引馬飛躍,身下的馬揚起前蹄,雙橋落虹一般越過了深壑。
就在落地的一瞬間,那種窒息的壓迫蕩然無存。立馬回望,那隻白毛猛獸站在壑溝那邊駐足不前。
這深壑的寬度對它而言根本不算什麼,但它焦躁地在溝邊來回走動,卻無論如何也不過來,像是有什麼東西讓它感到恐懼。
“走吧,不要管它了。”鹿拾光提醒她道,“我們還要去找其他人。”
雷十二轉過馬頭同他一起繼續向前。不知走了多久,他們彷彿進入了黑寂的叢林深處,頭頂天穹被遮得嚴嚴實實,一絲陽光都看不到,榕須樹蔓絲絲縷縷垂掛而下,地下遍佈著巨樹的虯根和刺蓬荊棘。
騎馬前行變得十分困難,他們只好下馬步行。很快他們便發現溫鶴引和陀魚應該也是順著這條路在走,因為荊棘叢裡相繼發現了勾住的一角紅紗和幾片白布。
“以他倆的腳程,應該離我們不會太遠。”雷十二將手中的布片團成一團,這是陀魚背上裹屍的棉布。
果然在一棵掛滿藤蔓的巨大榕樹旁,他們找到了溫鶴引和陀魚。
陀魚還好,除了身上僧衣和包裹屍體的白布被掛破幾處之外沒有其他傷痕。但溫鶴引看起來就比較狼狽,姣好的臉上現出幾道血痕,有一處還滲出溼乎乎的新鮮血液。
“還好嗎?”
雷十二問著陀魚,眼睛卻瞟向溫鶴引。
哎,可憐了勾白雲的那張臉。
“沒事。”
“喜喜呢?”溫鶴引沒看到喜喜和他倆一起,忍不住擔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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