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一會兒木板筆墨就備齊了，宋瑩搬了條長凳當桌，就著傍晚的天光寫起了標識牌。
她的楷體工整清秀，“加工區”“倉儲區”“工具堆放處”一塊塊寫得清楚明白，右下角還細心注了拼音和簡單釋義。
路過的村民湊過來瞧了兩眼，都誇宋老師字寫得好，比公社牆上印的標語還耐看。
張建國巡完一圈工序回來，正看見宋瑩低頭寫字的側臉，夕陽給她髮梢鍍了層柔和的金邊。
他拿起一塊寫好的牌子掂了掂，開口誇讚：
“想得很周到，規整場地還不耽誤掃盲學習。”
宋瑩放下筆揉了揉發酸的手腕，翻開手裡的小本子，一板一眼報起了清點好的物料數目。
帆布鐵絲桐油的餘量都記得清清楚楚，領用簽字登記絕不混亂，連各組人員和排班表都初步列好了。
張建國掃了一眼條理分明，心裡著實鬆了口氣，有她搭手著實省了不少心力。
天色漸漸暗下來，工地四周點起了四五盞馬燈，昏黃的燈光把忙碌的人影拉得又細又長。
頭一班人吃過晚飯接著上工，刨木釘釘的聲響，混著偶爾的說笑聲，熱熱鬧鬧的沒人肯偷懶。
宋瑩也沒歇著，帶著學員把寫好的牌子挨個立到對應區域，守在臨時物料點給村民登記簽字。
遇上不認字的老人，她就慢語速念字講注意事項，耐心細緻沒有半分大學生的架子。
到了半夜，頭一班準備換班休息，張建國安排好守夜的人手，又仔細檢查了工棚的帆布固定情況。
他走到物料點時，見宋瑩還就著燈光核對工時，旁邊放著的半碗稀飯早就涼透了。
“先歇會兒吧，活幹不完，明天再接著來。”
張建國走過去，把一碗溫好的開水放在她手邊。
宋瑩抬起頭眼睛亮閃閃的，指尖按著本子說馬上就核對完，又說出了自己琢磨半天的新想法。
她提議觀摩團來的時候，加一節現場掃盲小課，產業建設帶文化幫扶，是全縣獨一份的特色亮點。
張建國微微頷首，這個思路確實巧妙，比單純展示廠房格局要大得多。
他當場應下這個提議，說等忙完這陣子，兩人再好好合計具體的流程細節。
夜風捲著草葉的清氣息吹過工地，馬燈的火苗被風吹得輕輕晃著，映得兩人影子也跟著輕輕搖曳。
點點趴在腳邊打了個哈欠，把腦袋擱在爪子上，樹梢上的金雕收攏翅膀，靜靜守著沉沉的夜色。
張建國望向燈火通明的工地，木架林立帆布平整，眾人的幹勁都很足。
他心裡有十足的把握，三天足夠把這裡打理得像模像樣，給觀摩團一個像樣的答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