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車駛出鎮區,很快提速,順著筆直省道,朝著江城方向疾馳而去。
等卡車開出兩裡開外,徹底拉開距離,遠離鎮區視線之後,張建國這才重新啟動摩托。
機器低鳴,悄無聲息滑上主路,遠遠吊在卡車後方百米開外。
這個距離,不遠不近。
卡車後視鏡根本看不清後方細節,清晨霧氣又重,視線朦朧,完全發現不了尾隨的摩托。
一路向前,路面漸漸荒涼。
兩旁的民居越來越少,最後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連綿荒山、成片密林、高低起伏的土坡。
進入山區省道之後,整條路上幾乎沒有其他車輛,更無行人。
也正是因為這種極致的偏僻,才讓王三棍常年肆無忌憚,敢在中途私自拆箱、狸貓換太子。
一路尾隨半個多小時,前方行駛平穩的貨運卡車,速度忽然緩緩降了下來。
張建國眼神一凝,立刻鬆掉油門,壓低車速,順勢將摩托溜進路邊一處密林陰影裡,徹底隱蔽藏身。
他遠遠觀望,只見前方卡車駛過一處急彎,穩穩停在一片背風向陽的寬闊荒坡之下。
這片荒坡位置極為刁鑽,前後兩裡無路口、無村莊、無路人,背靠深山密林,正面被彎道遮擋,無論從前方還是後方,都很難看到坡底的動靜。
卡車停穩,王三棍推門跳下車。
他沒有急著開箱,而是習慣性站在路邊,抬頭前後張望,視線掃過空蕩蕩的省道,確認整條道路死寂無人。
確認安全之後,他臉上那副慵懶隨意的神色,瞬間褪去幹淨。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熟稔、貪婪、肆無忌憚的陰狠。
他抬手從駕駛室拿出一把小刀,指尖摩挲片刻,顯然對這套流程早已駕輕就熟。
看到這一幕,躲在林中的張建國心底徹底冷了下來。
所有猜測,全部坐實。
近半個月江城門店收到的殘次品、混裝貨、乾溼錯亂的爛貨,根本不是什麼路途損耗,就是王三棍一次次中途停駐、偷偷拆換造成的。
他把全村優品偷偷倒賣變現,再低價收來發黴殘次的破爛山貨,重新裝箱補重,以次充好,空手套白狼,吃盡兩頭紅利。
就在張建國凝神觀察、準備記錄對方作案全過程的時候,兩側密林深處,忽然響起兩道輕微的腳步聲。
聲音極輕,刻意壓低,卻在死寂的山野裡格外清晰。
張建國瞳孔微微一縮。
他原本以為只是王三棍單人作案。
現在看來,根本不是。
荒坡兩側的樹林裡,早有人潛伏駐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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