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至此，王三棍眼神驟然狠厲，不再周旋，轉頭厲聲喝道。
“還愣著幹什麼！動手清場！”
一聲令下，兩名打手立刻分工行動，動作熟練、行雲流水，顯然早已不是第一次做這種毀屍滅跡的齷齪勾當。
一名打手快步衝向卡車車尾，翻出隨車攜帶的掃帚、抹布，手腳麻利地清掃車廂邊緣。
那些被張建國精準捕捉到的封條碎屑、貨品殘渣，盡數被掃落泥土、掃入荒草之中。
車廂外壁的磨損痕跡、人為拆動的印記，也被抹布快速擦拭乾淨，看不出半點異常。
另一名打手彎腰踩踏地面，將新舊交錯的車輪印踩得雜亂模糊，又徒手扒拉泥土落葉，覆蓋住地面殘留的山貨碎末，短短片刻，原本清晰完整的作案現場，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肉眼望去，整片荒坡平平無奇，只有山野土路的自然痕跡，再也找不出半點中途停車換貨、人為作惡的破綻。
王三棍站在一旁冷眼旁觀，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無跡可查、無據可依，空口無憑的對峙，再加上兩名人手的偽證、自己的公職身份，這場博弈他已經穩穩贏死了。
他轉頭重新看向張建國，眼底滿是戲謔與輕蔑，語氣帶著極致的嘲諷。
“小子，你以為蹲個荒坡、看兩眼現場，就能扳倒我？太天真了。”
“鄉下人的小聰明，在公家規矩、在實打實的人脈面前，一文不值。”
“我實話告訴你，別說沒有證據，就算真有幾分痕跡，我在運輸隊、在鎮上的熟人，也能輕輕鬆鬆抹平，你一個做生意的，無權無勢，拿什麼跟我鬥？”
這番話毫不掩飾自己的倚仗與囂張，徹底撕開了公職人員的體面偽裝，赤裸裸展現出仗權欺民的醜陋嘴臉。
在他的認知裡，張建國這種鄉下企業家，最擅長的就是審時度勢、趨利避害。
此刻證據全無、大勢已定，對方唯一的出路，就是乖乖低頭認錯、自認倒黴。
可讓他意外的是，面對徹底清空的現場、面對自己赤裸裸的威脅，張建國臉上依舊沒有半點慌亂、半分頹色。
他只是靜靜看著對方瘋狂毀證、肆意猖狂，眼底掠過一絲淡淡的冷諷，像在看一場跳樑小醜的拙劣表演。
看著清理完畢的現場，王三棍徹底放下心來，勝券在握，底氣滔天。
他不再逼迫張建國寫悔過書，而是直接摸出隨身的工作證件，抬手一揮，語氣霸道決絕。
“既然你冥頑不靈，不肯認錯，那就不用私了了。”
“我現在就聯絡鎮交管站和派出所，讓人過來現場定性！”
“我倒要看看，無憑無據惡意誣告、攔阻國營公務車輛，今天鎮上的規矩，到底是護著公理，還是護著你們這些尋釁滋事的鄉民！”
他篤定，警察和公職人員到場後，只會相信他這個在編老員工的證詞。
在這個鄉民弱勢、公職獨尊的年代，沒有人會採信一個鄉下個體戶的一面之詞。
話音落下，他便扭頭對旁邊的人使了一個眼色，那人立刻心領神會，轉頭就去報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