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老大狠話落地,整個人囂張跋扈到了極點。
他死死拿捏著村民老實隱忍的性子,認定趙家村眾人只敢怒不敢言,肆無忌憚逼迫全村低頭服軟,揚言要徹底掐斷趙家村的基建進度和石灰產業。
就在全場氣氛壓抑到極致、村民怒火積壓於心不敢發作之際,村口傳來急促的摩托車轟鳴聲,由遠及近,清晰打破僵持的局面。
是前去報備的趙凱,把鎮上派出所的兩名老警察請了過來。
聽見動靜,曹老大臉上沒有絲毫慌亂,反倒露出一副有恃無恐的漠然姿態。
尋常地頭惡霸遇上公安人員,多少會心生忌憚,但他混跡鎮上多年,向來橫行無事,心裡比誰都清楚其中門道。
他能常年壟斷鎮上建材生意、屢次尋釁滋事卻安然無恙,從不是單憑几分蠻力。
暗中自有檯面人情兜底,層層關係護著,尋常小事根本傷不到他分毫,這也是他敢公然闖村鬧事、有恃無恐的最大底氣。
兩輛公務摩托穩穩停靠在工地入口,兩名從派出所過來的老警察快步走入施工現場。
入目一片狼藉,碎裂的青磚散落滿地,新夯實的地基被踩踏得坑坑窪窪,晾曬好的石灰原料混滿汙泥徹底報廢,村民連日辛苦的成果被肆意毀壞。
一眾村民面色鐵青、滿心憋屈,卻始終謹記張建國的叮囑,強忍怒火沒有衝動動手,全程剋制守禮,是非對錯一眼分明。
曹老大見狀,立刻收起兇戾姿態,換上一副熟絡圓滑的模樣,快步上前搭話,熟練地想要遞煙拉近關係,態度世故又圓滑。
“兩位警官,大熱天還麻煩你們跑一趟,真是辛苦。其實就是一點鄉里的小行業摩擦,根本算不上大事,沒必要鬧到派出所。”
他搶先顛倒黑白、定下說辭,刻意弱化自己的惡行。
謊稱趙家村私自燒製石灰、自產建材,打亂了鎮上多年的建材行當規矩,自己只是好心上門勸導,並非故意尋釁鬧事。
這番狡辯漏洞百出,在場村民聽得滿心憤懣,卻只能壓著怒氣等待公安秉公處置。
兩名老警察看著滿地損毀的物料,看著村民隱忍憤怒的神情,心裡早已洞悉全部真相,清楚錯完全在曹老大身上。
可二人眼神微微閃爍,心底暗藏幾分忌憚,不願把事情往死裡追究。
在鎮上幹了這麼多年,他們比誰都清楚,曹老大根基不淺、背後有人撐腰,人脈錯綜複雜。
若是公事公辦、狠狠追責,看似只是處理一樁尋釁小事,實則容易得罪上頭的人,往後少不了各種糾纏麻煩。
因此從到場開始,兩人便打算從中調停、息事寧人,只求快速把現場的衝突壓下去,不打算繼續深挖深究。
一人抬手擋開香菸,語氣平淡溫和,沒有半分辦案的凌厲嚴肅,開口便是兩邊各退一步的安撫口吻。
“現場情況我們大致清楚了,兩邊都消消氣,沒必要一直僵持對峙。”
這句不分對錯的調和話語,瞬間讓所有村民心裡涼了一截。明明是對方上門作惡、肆意欺壓,到頭來卻要雙方各退一步,公道彷彿蕩然無存。
張建國神色沉穩,上前條理清晰地複述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從鎮上建材商販抱團壟斷、哄抬物價拿捏周邊各村,逼得趙家村走投無路,再到村裡合規建廠、手續齊全、自產建材僅供集體基建自用,最後曹老大帶人私闖村落、攔工打砸、威脅村民、破壞集體生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