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筒裡的安靜持續了好幾秒,微弱的電流聲嗡嗡作響,襯得屋內愈發沉悶。
面對卓秋白遠赴港城的邀約,張建國一時沒有應聲,心裡翻來覆去全是權衡與糾結。
這條追查多年的線索終於浮出水面,對他而言誘惑力極大。
母親遺留的那些陳年謎團,壓在他心頭太久,像是一根紮在心底的細刺,平日裡隱而不發,一旦觸碰,就讓他心緒難平。
可激動歸激動,他心裡的理智依舊牢牢穩住心神,沒有被一時的執念衝昏頭腦。
張建國緩緩開口,語氣帶著明顯的遲疑與慎重。
“秋白,這事我暫時沒法立刻給你答覆。”
“村裡這邊剛掃清所有麻煩,政策紅利剛落地,石灰廠擴產、倉儲新建、市場拓張,一攤子事全都剛鋪開,正是最關鍵的起步階段。”
“我作為村裡的主心骨,這個節骨眼上走不開。”
卓秋白聞言,也理解張建國的難處,知道他如今肩上扛著一整個村子的發展,牽絆極多。
但他依舊忍不住出聲催促,語氣帶著幾分急迫。
“我明白你的顧慮,村裡的事放不下,我能理解。但建國,你一定要儘快考慮清楚。”
“你也清楚現在的年代背景,想去一趟港城手續繁瑣、審批嚴格,出行機會難得。”
“而且袁先生本就性情孤僻、行蹤不定,這次好不容易鎖定蹤跡,一旦拖延,變數太大。”
“萬一他再度搬遷、閉門避客,我們再想找到他,就真的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卓秋白的話句句屬實,戳中了最關鍵的痛點。
這個年代不比往後,交通閉塞、管控嚴格,跨地區出行尚且麻煩,更別說踏足港城。
一趟行程耗費的時間、精力、手續都是極大的成本,錯過這次,誰也不知道下一次機會要等到何年何月。
張建國沉吸一口氣,嗓音低沉穩重:“我心裡有數,給我兩天時間考慮,考慮清楚了我第一時間聯絡你。”
“行,你儘快。”
卓秋白沒有再多勸,應聲答應後,便結束了這通長途電話。
聽筒輕輕結束通話,屋內最後一點電流雜音徹底消散,整間屋子陷入徹底的寂靜。
張建國抬手揉了揉眉心,只覺得心頭沉甸甸的,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悶縈繞不散。
他緩緩走到院中,站在微涼的晚風裡,腦子裡雜亂的思緒翻湧不停。
外人只看到他如今風光無限,紮根鄉村帶領全村崛起,手握紅火產業、深得村民信任、還有官方政策兜底,風光無二。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身上的擔子到底有多重,牽絆到底有多少。
先說趙家村,如今正是騰飛的關鍵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