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邊的江城裡,多日不見的魏彪踏進了沈怡的府裡。
這座藏在江城深處的私宅,遠離鬧市喧囂,高牆合圍,庭院幽深,平日裡鮮少有人往來走動,安靜得近乎冷清。
宅內沒有奢華張揚的陳設,處處素雅簡約,卻自帶一種生人勿近的疏離感。
魏彪步履沉穩,步伐乾脆利落,沒有半分拖沓。
退伍僱傭兵出身的他,周身常年縈繞著內斂的凜冽氣場,行事果斷、殺伐利落,向來只重結果、不重虛禮。
他是沈怡私下唯一信任的執行人,平日裡蟄伏暗處,非緊要事態從不會主動現身。
穿過清幽的迴廊,魏彪徑直走入正廳,屋內光線偏淡,氛圍沉寂壓抑。
沈怡獨自臨窗端坐,一身素淨衣衫,神色恬淡平靜。
在外人眼中,她只是個家底豐厚、與世無爭的貴婦人,平日裡深居簡出,不問俗世紛爭。
可只有貼身跟隨她的魏彪清楚,這份淡然之下,藏著極致的偏執、深沉的猜忌,以及遠超常人的掌控欲,最是見不得脫離自己預判的變數。
沈怡沒有抬頭,聲音清淡平緩,聽不出任何情緒起伏:“查到了?”
魏彪站定身姿,低頭沉聲彙報,句句屬實、條理清晰,沒有半分揣測虛言:
“查到了。張建國昨夜連夜安頓好所有事務,趙家村和江城的產業全部交由許友慶、黃三一眾心腹全權代管,後方徹底安穩無虞。”
“今日天未亮,他便帶著卓秋白和一名安保輕裝出發,全程低調隱匿行蹤,不走公務官道,不張揚聲勢,一路向南行進,路線直指南疆關口,最終目的大機率是入港。”
彙報完畢,廳堂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沈怡終於緩緩抬眼,澄澈的目光望向窗外靜立的枝葉,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陰翳,轉瞬即逝。
她多年蟄伏佈局,心思從來不在鄉鎮產業的細碎爭鬥上。
張建國在本地做實業、穩根基、擴產業,所有發展都在她的觀察範圍之內,哪怕對方聲勢漸盛、根基穩固,她也始終冷眼旁觀、不為所動。
她耐心十足,只為等候淺山、老虎峽的秘密徹底爆發的那一天,坐收終局紅利。
可張建國有條不紊紮根本地、穩步發展是一回事,突然放下所有基業、遠赴港城觸碰陳年舊秘,就是徹底跳出了她的掌控。
港城圈層複雜,藏著諸多年代久遠的舊人脈、舊往事。
張建國身邊還有擅長摸排線索、深耕暗線的卓秋白陪同,二人若是真摸到了當年的隱秘,極有可能看穿她多年蟄伏的深層佈局,打亂她籌謀數年的收官大勢。
這是她絕對無法接受的變數。
沉默良久,沈怡才緩緩開口,語氣依舊平淡,聽不出喜怒,話語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
“他太心急了。守好眼前的安穩,本可以步步穩進,偏偏要去觸碰那些早已塵封的舊事。”
魏彪眉頭微凝,順勢請示:
“需要我帶人半路攔截,直接終止他的行程嗎?我安排外圍人手,全程乾淨利落,不會留下任何痕跡,查不到我們頭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