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年遊走灰色地帶的他,習慣用最直接、最徹底的方式根除隱患。
但沈怡輕輕搖頭,否決了他的提議。
她性情怪異,做事隱忍剋制,從不會為一時意氣鋌而走險。
她清楚自己的底牌和邊界,手握財富、擅長暗中佈局,卻從不觸碰明面禁忌,更不會留下致命把柄。
“不必。”
沈怡眸光沉靜,語氣輕描淡寫,暗藏深意,刻意留白不把話說透,“沒必要大動干戈,鬧得滿城風雨,反而引火燒身。”
“他這一路千里迢迢、遠赴他鄉,太過一帆風順,未必是好事。”
她微微垂眸,淡淡吩咐道:“你去安排一下,在路上給他添點麻煩。”
魏彪眼神一凜,即刻領會深意,不再多問細節,沉聲領命:“明白。我會拿捏好分寸,處理乾淨。”
“把握好尺度。”沈怡輕聲叮囑,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點到即止,不要鬧出動靜,也不要留下任何與我們相關的痕跡。”
她話語模糊,從未明確規定手段、方式與目的。
所謂的“麻煩”可大可小、可明可暗、可阻行、可擾心、可亂線索、可誤導方向,一切皆可由後續局勢靈活落地。
她不需要直白的拖延阻滯,只需要打亂張建國此行的節奏,干擾他的步調,不讓他從容順利地查清舊事、摸到底牌。
無形之中,悄然破掉對方的節奏,這就足夠了。
魏彪不再多言,躬身退下,轉身離去安排一切。
他行事效率極高,走出私宅便即刻聯絡沿線人脈,不設固定套路、不限手段、不提前鎖定形式,只暗中佈下無形干擾,靜待張建國一路南下。
整座私宅再度恢復寂靜,沈怡獨坐窗前,靜靜望著遠方天際,神色淡漠,無人知曉她心底深藏的籌謀。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地區中轉大站。
溫熱的熱風穿過車站廊簷,吹散了站內擁擠的沉悶氣息。
張建國收好全套核驗手續,指尖摩挲著檔案邊緣,神色始終沉穩平靜。
卓秋白立在身側,眉眼微蹙,依舊保持著謹慎的判斷:
“往後路途,我們必須加倍謹慎,不能再掉以輕心。”
張建國微微頷首,語氣平和:“出門在外,多遇波折在所難免,我們走我們的路,見招拆招就是了。”
劉傑佇立一旁,身姿挺拔如松,全程高度戒備,目光不停掃視四周往來的人流,將周遭所有動靜盡收眼底,默默做好全程安防,隨時應對突發狀況。
三人收拾妥當,壓下心底細微的疑慮,不再停留,轉身邁步走進人流密集的候車大廳。
長途南下的班車即將發車,前路漫漫,路途迢迢。
他們尚且不知,一場無形的阻滯已經悄然鋪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