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柳永快速朝外跑去,很快爬上城牆,他的目光越過城外的金色竹林和銀白色灌木,望向地平線的方向,瞳孔猛然一縮。
那裡是混沌海的邊界,原本灰白色的霧氣此刻正在劇烈翻湧,如同煮沸的開水。霧氣中,無數個灰白色的身影正在湧動,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盡頭。它們如同潮水般從混沌海中湧出,有的如同猴子般輕盈,有的如同巨熊般笨重,有的如同巨蛇般蜿蜒,有的如同飛鳥般劃過天空。它們的形態各不相同,但有一點是相同的——它們的眼中都閃爍著瘋狂而嗜血的光芒,如同一群被某種力量驅使的亡命之徒。
混沌獸潮,開始了。
第一波混沌獸衝到了青木鎮外圍的金色竹林中。那些銀白色的竹子在它們面前如同紙糊的一般被折斷、碾碎、踐踏。竹林在混沌獸群的衝擊下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翻湧的灰白色洪流。那些混沌獸衝向青木鎮的低矮城牆,如同潮水拍打礁石一般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放箭!”城牆上的弓手指揮大聲喝道。數百支箭矢同時射出,射入前方的混沌獸群中。箭矢貫穿了一頭又一頭的混沌獸,將它們釘在地上,但後面的混沌獸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前進,彷彿沒有任何東西能讓它們停下。
柳永也站在城牆上,銀白色的長弓在他手中拉開,箭矢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射入獸群中。一箭貫穿了兩頭混沌獸的頭顱,將它們同時擊倒。他不停地拉弓、放箭,每一箭都精準地射中混沌獸的要害。但他獵殺的速度遠遠比不上獸群湧來的速度,那些混沌獸的數量太多了,彷彿整個混沌海都在向外湧出生命。
“守住城牆!”另一位弓手高聲喊道,“別讓它們翻上來!”
但混沌獸的攻勢太過兇猛。一頭體型如同一座小房子的巨獸衝到了城牆下方,用它那粗壯的利爪猛然砸向城牆。銀白色的石塊在它的利爪下碎裂、崩塌,城牆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缺口。數頭混沌獸從那缺口中湧入,朝城牆後方的居民們撲去。
就在這時,一道赤紅色的身影從城牆上躍下。那正是那位穿著赤紅色戰甲的神皇境強者,他手持一柄燃燒著火焰的長刀,落在那些湧入的混沌獸中間。他只是揮了一刀,一道赤紅色的刀芒橫掃而過,將那些混沌獸全部斬成兩段,化為灰白色的能量散落在空中。
“補上缺口!”那赤甲強者厲聲道,“別讓它們衝進來!”
戰士們迅速湧上,將碎裂的城牆重新壘砌起來。弓手的箭矢再次密集地射出,將後續的混沌獸阻擋在城牆之外。但那赤甲強者沒有停下,他縱身躍入獸群之中,如同一團燃燒的火焰,在灰白色的獸海中劈開一道道裂口。每一刀落下,都有數十頭混沌獸化作虛無。
柳永的目光追隨著那位赤甲強者的身影,心中滿是震撼。那才是神皇境的真正實力——如同天降神兵,一人便足以殺穿千軍萬馬。但他也知道,這樣的強者只有七位,他們不可能擋住所有的混沌獸。更多的混沌獸依然在不斷地湧來,如同永不枯竭的洪水。
天空中,一頭體型超過十丈的飛行混沌獸從獸群后方升空而起,它的雙翼展開時遮天蔽日,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朝城牆俯衝而來。數名弓手的箭矢射在它的身上,卻如同射在鋼鐵上一般被彈開,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三階混沌獸!”有人驚呼道。
那飛行混沌獸的利爪抓向城牆上的一名弓手,正要將其抓走時,一道銀白色的劍芒從人群中射出。那劍芒如同流星般劃過天空,精準地擊中了飛行混沌獸的頭顱。飛行混沌獸的身體猛然一僵,從天空中墜落,砸在城牆外的獸群中,壓碎了數頭低階混沌獸。
柳永循著劍芒的方向看去,看到那青袍老者——青木劍尊——正站在城牆內側的一塊高地上,手中的木劍剛剛收回鞘中。他依然半睜半閉著眼睛,彷彿剛才那一劍只是隨手揮出,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別慌。”青木劍尊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守住陣腳,高階混沌獸由我們來處理。”
他話音剛落,身後的六位神皇境強者同時出手。他們的身影騰空而起,各自飛向獸群中不同方向的強大氣息。銀色的劍芒、赤色的刀光、金色的拳影、幽藍色的法術波動,一道道攻擊如同煙花般在獸群中綻放,將那些高階混沌獸一一斬殺。每一次出手,都有大量的混沌獸被清空,為城牆上的守軍爭取到寶貴的喘息時間。
但獸群依然在不斷地湧來。那些混沌獸彷彿無窮無盡,前一波剛被消滅,後一波又填補上來。城牆上的弓手們手臂開始痠痛,箭壺中的箭矢也在快速消耗;法師們的法力逐漸枯竭,施法的頻率明顯下降;戰士們的盔甲上佈滿了抓痕和撞擊的凹痕,呼吸變得粗重。鎮上的居民們也加入了防守,用簡陋的農具和棍棒擊打那些僥倖翻過城牆的零散混沌獸,雖然效果有限,但他們沒有一個人後退。
柳永的手臂也在發酸,但他的箭矢依然精準。他將混沌之力凝聚成箭矢,節省著儲物袋中那有限的實體箭矢,每一次拉弓都瞄準混沌獸的要害,確保每一箭都有收穫。他的目光在獸群中快速掃動,捕捉著那些試圖爬上城牆的混沌獸,將它們逐一射落。
戰鬥持續了整整一天一夜。
當第二天的金色光線再次灑落在青木鎮上時,混沌獸潮終於開始退去。那些灰白色的身影如同潮水般向後退去,朝著混沌海的方向奔逃。城牆上下的守軍們看著那些退去的混沌獸,不少人直接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息著。城外的地面已經被混沌獸的屍體覆蓋了厚厚一層,灰白色的能量殘骸在光線下緩慢消散,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焦灼氣息。
柳永靠在城牆垛上,握著弓的手指已經僵直,胳膊痠痛得幾乎抬不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