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啟東沒有再多問。他把命令傳達給了封鎖線上的各大隊,同時將龍泉地表出入口的監控等級調到了最高。
接下來他要做的是在圍城的基礎上分批接收從地下城出來的投降者——方藍白進洞的整個過程裡藍焰覆蓋了龍泉的物資倉庫和兵營區,那些覺醒者們就算沒有當場放下武器,內心的防線也已經塌了大半。
剩下的只是時間問題。
方藍白在封鎖線後方的一輛晶能裝甲車裡睡了一覺。這是幾天來他第一次真正躺下來。
暗魔精粹懸在枕邊,魔龍的豎瞳半閉著,鼻腔裡偶爾噴出一縷細碎的金色電弧——剛才在地下溶洞裡戰鬥時的能量殘留還在它體內緩慢消化。
方藍白閉著眼,呼吸很沉,但眉頭沒有完全鬆開。他的拳頭上還殘留著魏淵的血跡和體溫。
這是他這些年來第一次在非必要情況下用純粹的肉體攻擊對付一個覺醒者。不是因為異能打不過,是因為他覺得用異能打魏淵是一種浪費。
那一拳是為了阿誠、劉賀、老趙,和所有連名字都留不下的人。
睡了兩小時後他醒了,起身喝了半杯水便重新坐到通訊臺前。
白啟的聲音從破界城方向傳過來,依舊清晰而利落:“城主,南橋防線上最新一批惡魔叢集已經被打退了。
張灼和冥紗在指揮掩體全程守住了指揮部,沒有傷亡。
張灼把新惡魔的能量節點弱點分析做完了,他說這批惡魔的甲殼含硫量普遍偏高,冰系晶核對它們的殺傷力比普通惡魔高出一倍。冷雨桐聽說之後又送了一批冰系晶核過來。”
“魏淵被抓之後龍泉的精神系覺醒者有沒有失控的跡象?”方藍白問。
“目前還沒有。靈城、寒城和都王城已經把龍泉的地表出入口列入聯合警戒範圍。如果有任何精神系覺醒者失控從洞裡跑出來,三城的巡邏隊會第一時間收到警報。另外——孔楊天用空間鏡面掃了一遍武夷山地下,發現龍泉的物資倉庫儲備量比我們預估的還要多。光是三代晶核就有四千多顆,醫療耗材足夠一箇中型倖存者基地用兩年。這些物資怎麼處理?”
方藍白想了片刻。“物資全部裝車運回破界城。分類分三份——一份入破界城倉庫,一份發南橋前線,一份分給河f和所有被惡魔之門波及的倖存者定居點。這不是戰利品,是龍泉欠華夏的債。還款的方式不由他們決定,由我們。”
他說完這句話靠在椅背上,把暗魔精粹取出來放在手掌心裡,低頭看著珠子表面那些和惡魔晶核底座刻痕一模一樣的封印紋路。
窗外武夷山方向的天空已經有些矇矇亮了,灰藍色的晨光把遠山的輪廓打出一道細長的金邊。
他能感覺到錦寧那扇惡魔之門的裂縫正在加速擴大,孔楊天今天早上發來的空間掃描資料顯示——門的穩定度已經降到了臨界值以下,最多再撐兩三天就會完全崩塌。
在那之前他必須再進去一次,但他要做到的事情太多:南橋防線需要持續指揮,龍泉的覆滅善後工作要一項項落實,三座城聯合支援的物資和人員需要統籌排程。
方藍白靠在椅背上閉了一下眼,腦海裡浮現的還是那行刻在龍泉兵營區洞壁上的歪歪扭扭的小字——“我想回家”。他睜開眼,把暗魔精粹攥緊在手心裡。
“等打完這仗,讓所有人都能回家。”他對著空無一人的通訊臺喃喃自語。
沒有人聽到他這句話,但從暗魔精粹裡傳出一聲極輕極沉的龍吟—
武夷山外圍封鎖線的受降工作從方藍白回到地面的那一刻就開始了。
第一批從溶洞裡走出來的龍泉覺醒者是在天亮前後出現的。不是鍾隱那種有組織的突襲,也不是精神系覺醒者的集體反撲,而是三三兩兩的普通覺醒者從地表各個隱蔽出口探出頭,把武器舉過頭頂,在晨光裡眯著眼走向徐啟東的哨兵線。
他們的表情很複雜——有人臉上是如釋重負,有人是麻木,有人眼眶發紅像是剛哭過,有人不停地回頭看那個自己住了好幾年的洞口,嘴唇翕動著,像在和什麼人告別。
一個年紀很輕的覺醒者走到哨兵面前,把晶能步槍放在地上,抬頭問了一句:“破界城會收我們嗎?”
哨兵是個神合軍團的老兵,臉上有一道從眉骨拉到嘴角的舊傷疤,低頭看著這個比他小了一輪的年輕人,沉默了一會兒才說:“收不收你,我說了不算。但你把槍放下,至少今天不會死。”
到這天中午,龍泉地下城累計走出兩百餘名投降者,其中戰鬥型覺醒者不到一半,剩下的全是後勤、修理、醫療和負責物資管理的非戰鬥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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