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自己體內的晶核核心熔鑄成了一顆活的契約碎片——不是覺醒者的晶核核心,不是惡魔的能量節點,而是和歸門契約原件同頻共振的、能主動產生契約共振頻率的六階核心。
他睜開眼睛。左眼瞳孔裡的藍色焰光還在,但焰光的底色從深藍變成了極淡極透的金藍。右眼瞳孔裡的變化更明顯——原本也是純藍色的焰光,現在變成了一種極奇異的雙色結構。
瞳孔中心是藍色,瞳孔外圈是暗金色。暗金色的一圈細密紋路沿著瞳孔外緣緩緩旋轉,轉動的速度和方向都和他放在石臺上那顆契約晶核碎片的脈動完全同步。他站起來,把暗魔精粹從半空中取下來放回衣領內側。
魔龍的聲音在他腦海裡響起,語氣裡帶著一種很少在它身上聽到的、不加掩飾的欣慰:“六階。燭龍火雷雙屬性全部啟用。你的右眼能看到深淵側的契約頻率,左眼還能用原來的藍焰。以後跟深淵那邊的七階打交道不用再讓郭泡泡幫你掃頻率了——你自己看就行。”
“嗯。”方藍白把石臺上那顆還在嗡鳴的契約晶核碎片拿起來放在掌心裡。碎片在他掌心自動停止了嗡鳴,暗金色光暈從脈衝狀態變成了恆定的、極安靜的熒光。他低頭看著碎片,沉默了一會兒。“閉關期間破界城發生了什麼事。”
魔龍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簡單說了一遍:三頭龍從西北荒原回來了,境淵蜃龍答應在方藍白出關前鎮壓西北能量場,兩頭五階巔峰屍王被擊殺和驅逐,都王城田老四的運輸隊全部遇難,靈城張灼發現六階精神系覺醒者變異存在的證據,孔楊天在外圍鋪了空間鏡面警戒網,徐啟東派了六名精神系反制型覺醒者駐守破界城。
方藍白聽完之後把契約晶核碎片放進口袋裡推開了密室的門。
門外面,白啟站在走廊盡頭。她已經在密室外面等了整整四十九天,每隔一段時間就來看一眼,每次都是站一會兒就走,從來沒有敲過門,從來沒有催過。
她看到方藍白時第一眼注意到的是他右眼瞳孔外圈那道暗金色的紋路,然後是他臉上那道從額頭拉到下頜的灼痕——在熔鑄核心的過程中已經癒合得只剩極淺極淡的白痕,不再是傷疤了,是印記。
“城主,你出關了。”她說,聲音還是那種慣常的平穩,但晶化右臂上的紋路不由自主地亮了一下。
“嗯。通知所有人——六階已成。讓孔楊天把空間鏡面警戒網的覆蓋範圍從外圍再往外擴一百里。明天我親自去西北方向走一趟。另外,”
他頓了頓,“那個能把活人轉化成喪屍的精神系覺醒者——靈城資料庫裡關於魂蛻異能的研究資料全部調過來。我在閉關的時候想起了歸門契約原件裡的一段記載。初代十二人裡有一個人的異能是‘魂蛻’——不是靈城那個魂蛻的弱化版,是能對活人使用的完整版。這個人的後裔如果活到現在,就是六階。歸墟會的歸零說過,斷星者的後裔不止他一個。歸墟會內部對於關門的方案有分歧——有人覺得關死不如控制。這個六階精神系,很可能就是歸墟會分裂出去的另一支。”
勇者車隊在興德城外廢棄的加油站裡蹲了整整兩天。不是不想走,是走不了。
兩天前他們從漢中方向往興德撤的時候,在城郊的爛尾樓群裡撞上了一小股屍潮。
屍潮不大,也就百來只,領頭的是一隻三階變異喪屍,已經被隊長趙野用晶能步槍打爆了腦袋。
但屍潮把他們唯一一輛還能動的皮卡撞壞了水箱,防凍液漏了一地。趙野當時只說了一句話——把能用的零件全拆下來,修不好就住這兒。
勇者車隊一共九個人,一輛皮卡,一輛改裝過的麵包車。
麵包車的車頂上焊著一塊從廢棄裝甲車上拆下來的附加裝甲板,車身上用噴漆歪歪扭扭地噴了兩個字——勇者。
那個“者”字的一撇噴長了,拖到了車門把手上,看起來像一條歪著的尾巴。噴漆是隊裡最小的成員——小棠噴的。
她今年十七,噴的時候剛滿十六,噴完被趙野罵了整整一個下午,說你把隊名噴成這樣以後怎麼跟流浪商人談生意。小棠說流浪商人又不認字。趙野竟然被這個理由說服了。
末世裡不加入任何勢力的流浪隊伍大多活不過第一個冬天。勇者車隊活過了三個。
他們從關中平原一路遊走到漢中盆地,在廢棄的縣城、鄉鎮和國道服務區之間輾轉求生,靠的是兩樣東西:打喪屍挖晶核,把晶核賣給流浪商人換物資。
流浪商人不是某個特定的人,是一類人——他們開著改裝過的裝甲貨車在各大勢力之間的夾縫地帶遊走,不收信用點不收人情不收承諾,只收晶核。
一手交晶核一手交貨,交易做完就各走各路,誰也不欠誰。
勇者車隊最喜歡和流浪商人打交道,因為他們自己也是這種人——不欠別人,也不讓別人欠自己。
趙野是隊長,四階初期,異能是“震盪波”。他能從掌心釋放極短促但極強的衝擊波,打在喪屍身上不會炸得血肉橫飛,而是直接把內臟震碎。
這個異能用來對付低階喪屍效率很高,省彈藥,聲音小,不會引來更多喪屍。
但打三階以上的變異喪屍就比較吃力了——震盪波對硬質甲殼的穿透力不如晶能步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