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他們是真的想不明白,為什麼早川穀會這麼苦,苦到他們竟找不到一絲能讓他活下來的希望,覺得結束這該死的人生才是解脫。
沙發上的人依然眉頭緊皺,即使他們撫平了一次又一次,就像他們上輩子一次又一次想讓他放棄過去重新開始一般。
從頭到尾,他們每一個人都在一條錯誤的道路上行走。
早川穀為了報仇走上一條不歸路,他們為了讓他活下來盲目的無視了他的痛苦,所有人都覺得放下就好,放下就能結束,可從沒問過當事人究竟能不能放得下。
受過委屈的孩子就算是解決了問題也會留下陰影,更何況從未解決過的問題。
“是我們錯了。”松田陣平低著頭,“我們把事情想太簡單了。”
“真的沒辦法了嗎?”萩原研二靠在沙發上,目光落在早川穀慘白的臉。
現在的他跟當年他在倉庫裡見到的很像,脆弱到輕輕一碰感覺就會碎掉。
明明己經過去了幾十年,但他還感覺這件事就是昨天,他依然記得那間破舊倉庫,也記得當時自己的恐懼,沒人知道他在找他的路上祈求了多少次。
“不知道。”
松田陣平也不知道,這個答案沒人知道,他現在甚至沒辦法知道早川穀這次恢復記憶會不會崩潰。
說早川穀運氣差,可是他重生了,說他運氣好,可他的重生後想救的人一個沒救下來,都在他去世不久接連去世。
他們留不住他,他留不住他們。
一個無法打破的迴圈,松田陣平只想到西個字,此局無解。
“在知道小早川的事情之前,我覺得咱們幾個還挺倒黴的,你老爸被冤枉,我家生意破產,小降谷找不到想找的人,小諸伏親眼看著父母被害,班長誤解他老爸十幾年。”
“但我們又是幸運的,這些心結最後慢慢都解開了,而我們解開心結的時候,他就在旁邊看著,看著我們慶祝,看著我們討論以後的生活。”
說到這,萩原研二轉過頭,臉上帶著痛苦:“你說他當時什麼感覺?”
看著好友們慶祝接下來的燦爛人生,而自己困在一個伸手不見五指,永遠沒有出路的房子裡,聞著腐爛的味道走也走不出來。
早川穀是該為他們高興?還是該迷茫自己的人生?
他一邊解了他們的死局,一邊為自己佈下死局,是真的每一步都不給自己留下後路,被仇恨支撐著,早川穀才能挺首腰板堅定的走下去。
仔細說起來,他們所有人都沒錯,錯的是那幫罪犯,是他們將一個幸福家庭撕碎。
松田陣平沉默,他閉上眼不敢想早川穀的感受,活了兩輩子,唯獨在早川穀的事情上,他不敢想。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天色漸漸黑了下去,他們就靠著沙發坐著,也許在等沙發上的人醒來,也許是在想怎麼樣才能找到一絲希望。
沙發上的人依舊沒有清醒的意思,萩原研二時不時就要去探下鼻息,他們怕早川穀一睡不醒,也怕自己的貿然會讓他失去前途。
等,就是最好的辦法。
首到天徹底黑透,路邊燈光透過窗戶照了進來,而早川穀也終於從睡夢中清醒。
時刻關注的兩人自然察覺到呼吸的變化,連忙圍了過去。
“早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