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馬格諾利亞的街道被一層薄霧籠罩,空氣裡帶著雨後泥土的氣息。妖精尾巴公會的大門還沒完全敞開,就已經有人在外面等著了。
那是一個穿著墨綠色長風衣、戴著軟氈帽的男人,帽簷壓得很低,看不清面容。他靠在門外的路燈柱上,手裡拿著一份捲成筒狀的報紙,像是等了有一陣子了。
最早來開門的米拉傑看到這個陌生人,微微一愣,但還是保持著職業性的微笑:“早安,請問您是來接任務的嗎?公會還沒正式開始營業,如果不急的話可以先——”
“我找落羽。”那人開口,聲音低沉而平穩,打斷了米拉傑的話。
米拉傑的笑容不變,但眼神已經帶上了一絲審視的意味:“請問您是?”
那人抬起手,摘下帽子,露出一張稜角分明、帶著幾道舊傷痕的臉——以及一雙如同鷹隼般銳利的灰色眼眸。“幽鬼支配者,S級魔導士,空猿·拜羅。奉會長約瑟·波拉之命,前來向妖精尾巴的落羽先生遞交一份‘邀請函’。”
他說這話時語氣彬彬有禮,但“邀請函”三個字咬得格外重,帶著一種不言而喻的挑釁意味。
米拉傑的眼神冷了下來,但她沒有發作,只是側身讓開了一條路:“進來吧,我去叫他。”
幾分鐘後,落羽從二樓走下來,穿著一件寬鬆的白襯衫,袖口隨意挽到小臂,手裡還端著一杯剛泡好的紅茶。他看到大廳中央站著的那個墨綠色風衣男人,腳步沒有停頓,徑直走到吧檯邊坐下,抿了一口茶,才開口:“找我什麼事?”
拜羅打量著這個據說讓惡魔心臟副會長吃癟、在樂園之塔單手擋下魔導精靈力的黑髮少年,心中暗暗詫異——這人看起來實在太普通了,普通到放在人群裡都不會引起注意,完全不像傳說中那個碾壓一切的形象。但他沒有表現出來,只是從風衣內袋取出一封封著火漆的信函,放在吧檯上,推向落羽。
“這是約瑟會長讓我轉交給您的私人信件。”拜羅的語氣依然禮貌,但帶著一絲公事公辦的冷淡,“會長說,希望您在閱讀之後,能給出一個明確的答覆。”
落羽放下茶杯,拿起信函,看了一眼封口的火漆——那是一枚刻著幽鬼支配者公會徽章的印記,一個扭曲的鬼面輪廓。他用拇指挑開火漆,抽出裡面的信紙,展開掃了幾眼。
信的內容不長,措辭卻相當講究——先用一大段恭維的話稱讚落羽的實力和名聲,然後委婉地表達了“幽鬼支配者對妖精尾巴並無敵意,只是希望能與強者進行友好的切磋交流”,最後提出邀請:希望落羽能在三日後,前往幽鬼支配者在克羅巴鎮的據點,與約瑟會長進行一次“私人會談”,共商大事。
翻譯成人話就是:我們想探你的底,但又不想落下以大欺小的口實,所以找個冠冕堂皇的理由把你約出來,看你敢不敢來。
落羽看完,把信紙摺好重新塞回信封,隨手丟在吧檯上,端起紅茶又喝了一口。
“不去。”
拜羅的眉頭微微一挑:“落羽先生,您可能沒有理解這封信的分量。這是幽鬼支配者會長親自發出的邀請,在黑暗公會當中,拒絕這樣的邀請通常會被視為——”
“視為什麼?”落羽打斷他,放下茶杯,琥珀色的眼瞳平靜地看著拜羅,“視為挑釁?視為宣戰?還是視為看不起你們幽鬼支配者?”
他語氣平淡,沒有一絲火氣,但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不在意,反而比任何嘲諷都更讓人憋屈。
拜羅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儘量保持語氣的平穩:“落羽先生,我希望您能再考慮一下。約瑟會長是帶著誠意邀請您的,如果您拒絕,恐怕會讓會長很難做。”
“難做?”落羽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玩味,“那就讓他別做了。”
拜羅的瞳孔驟縮。
他當了這麼多年S級魔導士,見過狂的,沒見過狂成這樣的。這人明明只是一個妖精尾巴的新人,卻敢用這種語氣評價幽鬼支配者的會長——不是狂妄,就是真的有恃無恐。
拜羅沉默了片刻,最終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重新戴上帽子,轉身朝大門走去。走到門口時,他停了一下,側過頭,丟下最後一句話:“落羽先生,三天後,克羅巴鎮。如果您改變主意了,隨時可以來。不過——希望到時候,您還能用這種語氣跟我們會長說話。”
說完,他推門而出,墨綠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霧中。
公會大廳裡安靜了一會兒,然後納茲的聲音從二樓炸開來:“那傢伙誰啊?!一大早就在我們地盤上撒野!落羽你幹嘛不讓我下來揍他!”
“因為你被會長鎖在柱子上剛放出來沒多久,再打架這個月的伙食費就別想要了。”格雷的聲音緊隨其後。
“閉嘴!冰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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