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體開始變得更加透明,彷彿隨時都會被風吹散。月光穿過他的身體,在地面上投下的影子已經淡到幾乎看不見了。洛基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不過,能在最後知道真相,能有你們這群朋友來送我最後一程——對我來說,已經足夠了。”
露西的眼淚大顆大顆地砸落下來,她死死抓著洛基那隻已經快要消散的手,聲音中帶著哭腔的倔強:“我不允許!我不允許你就這樣消失!你是妖精尾巴的成員!是我的朋友!我絕對不會放棄你!”
納茲一拳砸在牆壁上,碎石簌簌落下,他的聲音中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難道就只能眼睜睜看著他死?!”
格雷沒有說話,但他緊握的雙拳指節已經泛白。艾露莎站在陰影中,紅髮垂落,遮住了她的表情,但她按在劍柄上的手也在微微顫抖。
就在這時,落羽的聲音從窗邊傳來,平淡得像是在討論明天早餐吃什麼:“誰說沒有別的辦法了?”
所有人的目光,在那一瞬間,齊刷刷地轉向了他。
洛基愣住了,露西猛地抬起頭,納茲的火焰重新燃起,連艾露莎都從陰影中走了出來,眼中帶著迫切的期待。落羽轉過身,月光從他身後的視窗灑入,將他的輪廓鍍上一層銀白色的光芒。他看著眾人那副“你快說啊”的表情,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如果太陽也能算是一顆星星——那打上星靈界,不就好了?”
大廳裡安靜了整整三秒。
納茲第一個反應過來:“打、打上星靈界?!你是說——強行闖入星靈界?!”
“理論上可行。”落羽的語氣依然輕鬆,“星靈界是異空間的一種,和現世之間由星靈王的力量維持著空間壁壘。只要有足夠強大的力量,就能撕開那道壁壘,強行進入。”
露西瞪大了眼睛:“但、但那需要多大的力量啊!那可是星靈王維持的空間壁壘!是整個星靈界的邊界!”
“所以——”落羽抬起右手,五指虛握,金橙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如同握住了一輪初升的朝陽,“我才需要一點準備時間。”
他看向露西:“露西,你能借用洛基的魔力,感知到星靈界的空間座標嗎?不需要鑰匙——只需要感知到那個方向就行。”
露西愣了一下,然後用力點頭,深吸一口氣,閉上眼,將手按在洛基那隻已經近乎透明的手上。她的魔力如同細絲般探入洛基體內,沿著那些破碎的契約迴路,向著遙遠的虛空延伸——起初什麼都感覺不到,只有一片混沌的黑暗。但她沒有放棄,繼續深入、探索、尋找——終於,在一片漆黑的虛空深處,她觸控到了一絲微弱的光芒,那是一種不同於現世的、純淨而明亮的空間波動。
“我……我感覺到了!”露西睜開眼,眼中帶著驚喜的光芒,“在那個方向——很遠很遠——但確實有一股不同於現世的空間波動!那就是星靈界嗎?!”
“夠了。”落羽收回手,將麗塔從虛空中拔出,暗金色的斧身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斧背上的日輪浮雕彷彿活了過來,緩緩轉動著,“知道方向就好。”
他踏前一步,雙手握斧,將麗塔高高舉起。金橙色的光芒從斧身上爆發而出,如同一輪正午的驕陽,將整座教堂照得如同白晝。那股光芒穿透了破損的穹頂,直衝雲霄,在夜空中形成一道巨大的光柱,連遠方的馬格諾利亞鎮都能清楚地看到。
“喂喂喂……這光芒……”納茲下意識地抬手遮住眼睛,“他該不會真的要——”
“劈開天空啊——!”
落羽揮下麗塔。
沒有招式名稱,沒有華麗的光效渲染,只有一道純粹的、凝練到極致的金橙色斬芒,沿著斧刃的軌跡延伸出去,如同一根無限延伸的光之線,切入了教堂正前方的虛空中。斬芒與空間壁壘接觸的瞬間,發出了一聲如同玻璃碎裂般的脆響——然後,虛空中出現了一道裂縫,裂縫邊緣泛著金橙色的光芒,不斷向兩側擴大,最終形成了一道高約三米、寬約兩米的光之門扉。
門扉的另一側,是一片璀璨的星空——無數的星辰在深紫色的天幕中緩緩旋轉,星光如流水般傾瀉而下,照亮了一片由純白大理石構成的廣闊平臺。那是一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美景,彷彿踏入了神話傳說中的神域。
“這……這就是星靈界……”露西喃喃道,眼中倒映著那片璀璨的星光。
洛基呆立在原地,看著那道被強行劈開的空間裂縫,看著裂縫另一側那片他以為再也無法踏足的故鄉,嘴唇翕動了幾次,最終只說出了一句話:“……你他媽真的是人類嗎?”
落羽將麗塔扛在肩上,斧刃上的金橙色光芒緩緩熄滅。他回頭看了洛基一眼,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這個問題,已經有很多人問過了。”
他率先邁步,跨過那道空間裂縫,踏上了星靈界的純白大理石平臺。夜風從裂縫中灌入,吹動他的衣襬和髮梢,星光在他身上灑下一層銀白色的光輝。他轉過身,看向裂縫另一側的眾人,月光與星光在他身後交匯,將他整個人籠罩在一片夢幻般的光芒中:“還愣著幹什麼?進來啊。難道要我一個人去和星靈王喝茶聊天?”
納茲第一個大笑起來,一腳跨過裂縫:“哈哈哈哈!這才像話嘛!妖精尾巴的人,怎麼能連自己的同伴都救不了!”
格雷緊隨其後,嘴角帶著一抹難得的笑意:“雖然這傢伙每次做事都誇張得要命,但不得不承認——確實很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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