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坡上，有人雙膝一軟跪在地上，雙手撐住地面，發出低低的啜泣聲。
那是一種劫後餘生般的崩潰，淚水滾落，砸進泥土裡，將乾燥的地面洇出一個個深色的小點。
更多的人則像石化一般僵在原地，瞳孔劇烈收縮又擴散，嘴唇發白，喉嚨乾澀得說不出話來。
他們腦海中依然殘留著那頭血色巨龍俯衝而下時，那種毀天滅地的壓迫感。
那是一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絕望，一種將人碾碎成塵埃再隨手揚去的恐怖。
那真的只是一場夢嗎？那真的只是幻覺嗎？
翡翠公主癱坐在王室觀戰席上，臉色白得像一張紙。
她顫抖著手撫上自己的面頰，觸到一片溼潤。
自己居然不知道什麼時候哭了。
旁邊的托馬國王也恢復了些許血色，但攥在王座扶手上的指節依然泛白。
最先回過神來的是妖精尾巴的人。
納茲用力甩了甩頭，彷彿要將腦海中的殘餘畫面甩掉，然後轉頭看向露西，聲音帶著一絲沙啞：“露西……你……你也看到了？那是怎麼回事？我突然就就像是做了一場噩夢一樣……”
露西的臉色同樣不好，她點了點頭，聲音有些發顫：“我也看到了……一條血紅色的龍，從天而降……那種感覺太真實了，完全不像是做夢……”
格雷猛地轉頭看向艾露莎：“你也是？！”
艾露莎沉默著點了點頭，手依然按在劍柄上，指節微微發白。
人群中開始爆發出此起彼伏的詢問聲和交換著驚恐眼神的低語。
一些散落在各處的魔導士們焦急地彼此求證，問對方是否也看到了那條巨龍，問對方是否也經歷了那場如同末日般的浩劫。
結論交換得越多，寒意便越深。
那不是一個人的錯覺，不是誰突然發了癔症。
所有人都看到了。
所有人都經歷了。
那是一場籠罩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共同的噩夢。
整個世界都完好無損，但所有人的腦海中，都殘留著同樣的烙印。
基爾達斯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馬卡洛夫身邊。
他面色凝重，盯著場中還站在原地的落羽，聲音壓得極低：“會長，你也看到了嗎？那條血色的巨龍，那種毀滅性的壓迫感……”
馬卡洛夫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緩緩將目光從落羽身上移開，和身旁一道半透明的身影對視了一眼。
梅比斯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他身旁，那個永遠帶著淺淺笑意的初代會長，此刻竟也罕見地皺起了眉頭。
“不會錯的。”馬卡洛夫終於開口，聲音帶著一種身為強者才有的篤定和沉重：“是幻術。一種遠超我們理解的幻術，我們所有人，在看到落羽的那一刻起，就已經中了他的幻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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