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停下腳步,隔著數百米的距離與落羽遙遙相望,卻沒有人敢再上前一步。
這支聯軍的人數已經遠超兩天前餓狼騎士團那支王國守備軍,算上冥府之門暗中召集的整個黑暗公會聯盟,數千名魔導士匯聚於此,黑壓壓一片鋪滿了盆地的邊緣。
這樣的陣容,放在伊修加爾大陸任何一個地方,都足以在正面戰場上碾碎一座王國的軍隊。
然而,當這數千人停下腳步的時候,卻有不少人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後背——那裡已經被冷汗浸透。
盆地中央那道單薄的身影,與數千人對峙。
他盤腿坐著,獨自飲酒,姿態悠然得彷彿不是即將迎來一場足以決定整個大陸命運的大戰,只是在郊遊間隙歇歇腳。
那道身影四周空無一人,卻恰恰因為這份空,反而襯托出一種孤峰凌絕的意境。
數千雙眼睛盯著他,數千道魔力遙遙鎖定著他,他卻彷彿渾然不覺,甚至都沒有往這邊多看一眼。
黑暗公會聯盟的陣營中,不斷有人吞嚥著唾沫,不斷有人後退半步,又被人群擠回原位。
不少人的目光在落羽身上和天空中那面巨大的天鏡投影之間來回移動,每看一眼,心頭那股不知名的不安便加重一分。
那個少年到底是哪裡來的底氣?
他是真的相信自己能一個人對抗數千名魔導士嗎?
還是說他所說的幻術成真,是真的?
退堂鼓聲在每個黑暗公會成員的腦海中愈敲愈響,許多人的雙腿已經開始發軟,甚至有人悄悄往後挪動了幾步。
然而,就在那幾欲潰散的氛圍即將失控之際,一道冰冷的聲音如同一盆冷水,兜頭澆了下來。
“誰再後退半步,我第一個殺了他。”
馬爾多·吉爾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隊伍最前方,冥府之門那團晦暗的氣息如同實質的牆壁,將所有動搖與恐慌都強行壓了回去。
他沒有回頭看身後那些人,但話語中的殺意卻是任何人都能清晰感受到的:“黑暗公會的人,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畏首畏尾了”
“想想你們出發之前,在自家地盤上說的那些豪言壯語。怎麼,還沒開打就想夾著尾巴逃回老鼠洞裡去了?”
黑暗公會的人被這道冷聲一震,紛紛頓住了腳步,卻也無法否認,自己心頭的懼意並未因這句威脅而消散,只是被強行壓到了更深的地方。
一種肉眼可見的騷動感在隊伍中瀰漫著,像一口被堵住了出口的鍋,內裡的沸水翻湧不休,卻無處宣洩。
馬爾多·吉爾目光微沉,他清楚地感受到身旁那些冥府之門成員的心情同樣變得壓抑而緊繃。
這不奇怪,因為他們面對的那個少年,實在太過反常了。
落羽依然坐在數百米外飲酒,既不備戰,也不吆喝,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沒有往這邊遞過來。
他的從容本該讓對手感到被輕視的憤怒,可此刻,數千人心中更多的卻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慌。
他開始思考,開始權衡,開始掂量,這個少年憑什麼這樣有恃無恐。
單憑站著便讓人心潰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