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原中兩方迎峙一會,此數日間便是各居於默,林之豪每進三里,慕辭便令下兵退十里,只望著那盛陽山為此行之界。
日頭又升正午,陣前每聞一訊報歸,鄭肅便也親至中陣嚮慕辭彙報一趟。
“據斥候來言,林之豪攜其祭民猶在蘆砥一帶。”
自沈穆秋開壇以來,林之豪這支行祭之伍便愈趨行緩,一路間掉隊的百姓也越發的多,可見其術已乏。
蘆砥距此尚有近二十里地,照眼下這般情形,他們怕是明日傍晚都未必能到得了。
他們這一路行來,已有不少百姓落失原間,慕辭便也就近調了伯陽城中守軍往出而援,另還有鎮寧侯世子與碩城府尉所領的小支碩城軍護行在後,倒可安得後狀無失。
只是此處卻距盛陽山已不遠,倘若他們仍有餘力能繼續前進,情況便也不妙。
“啟稟殿下,”文使來報,“鎮寧侯聽聞廣麓行民之狀,便出侯府私庫援遣輜重,此為侯府所遞冊錄。”
慕辭接來所呈,“鎮寧侯慷慨解援,本王稍後當為親書答謝。”
留意到鄭肅仍侍候在自己身側,慕辭便從案中起身,吩咐鄭肅留顧陣前之狀。
沈穆秋設壇營中,以一方黑帳作掩。
林之豪此術言其根本便是以咒水為媒,引靈施附人身,雖可一時強固體魄,而實際消耗的卻是體本。
尤其那行伍之中更還多有年邁或年幼者,這些人的生命力本就不強,行之時久便會淪為其他體魄健強之人行術的“養分”,終致竭命而亡。
而諸冥的冥使便是如此誕生,若此祭儀也就同乎養蠱之理。
沈穆秋也不能揣明,林之豪對此究竟知之幾成,但無論如何,若是放任這場祭儀走下去,那陽煞便可憑此萬人之命補復其於大黑嶺一戰消耗的元氣。
慕辭快步行近於黑帳之前,瞧見洪真守在帳外,便低言問道:“壇前情況如何?穆秋可還安好?”
“開壇之後我也不曾進去過,不過若是對方已有所動,那便應無大礙。”
“對面的行速已不比先前,且人也少了許多。”
“那就好。幸而林之豪並非真正的冥使,以沈君之能當不難對付。”
自從那日為使一會後,洪真整個人都變得深沉了許多。
“便勞你與利先生在此協助穆秋。”
溫和一囑罷,慕辭便轉身而去。
雖說沈穆秋設壇解術確有其用,然而林之豪此行意志之堅令人震忌,哪怕只在短短數日間,其儀伍便已失人過半,他仍帶著剩下的人繼續孤勉前行。
時入夜中又得斥候來報,林之豪領祭儀青壯之伍,正星夜北發,猶無避甲之意。
“林之豪這一路走來,淘去了那些老幼婦孺,剩下的可都是些青壯男丁,據來報估言,恐怕猶有三五千之眾。”
鄭肅於旁進言。
於承雲軍而言,其職責之重只在維護皇權與社稷安穩,而眼下林之豪之所為已無疑觸碰了這條底線,故在鄭肅看來,燕赤王其實早在初聞此訊之時便應當機立斷,絕此逆謀之舉。
“涵北五國盟勢已成,加之頡族與遠鄰東凌,眼下各方都緊盯著朝雲。不然你以為,林之豪放著當時東海營的兵變良機不用,非要等到現在才為此一舉是為何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