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料次日竟便聽聞慕辭醒轉之訊,鄭肅本是此營之中於此最為緊張的,是以聽此一訊便是如臨新生,於是忙就來到主帳前求見。
是時慕辭正在帳中與廉庚有議。
“從老臣昨日酉時抵達此營,至今晨那民祭之伍便始終聚坐於彼,一動不動。”
慕辭已知他昨日負傷昏迷後,鄭肅便令調了弓弩為前陣,林之豪既見此狀,自然不敢貿然前進。
卻觀其舉更也大有於此久耗之意。
“啟稟殿下,承雲中將正在帳外求見。”
“請他進來。”
鄭肅備甲入營,單膝行禮,“末將參見殿下!”
“免禮。”
鄭肅站起身來,直到此刻他於慕辭面前都還是那一面如蒙大赦之態,“聽聞殿下傷勢頗重,如何今日便起身臨事?那群亂民當下並未更添亂舉,陣前有末將駐守,絕不令其再擾於前,故還請殿下更以貴體為重!”
“我的傷勢並無要緊,不必這樣緊張。至於陣前之狀,我也已聞司寇所言。林之豪此番想來是對京畿勢在必行,於此久耗,雙方皆為不利。”
“擒賊先擒王,不若先將林之豪誅殺,則亂民自散。”
武將之念,總多攻伐主戰,卻經昨日一事後,慕辭想及林之豪此人亦是怒焚切齒,著實也不想再寬恕了!
昨日臨陣一番所言,林之豪雖仍如以往一般把話說得諱深,然那字裡行間卻只讓慕辭覺得,他似乎對此番局中所有的一切皆是心知肚明,乃至於這邪詭冥術。
若依沈穆秋原本的估計,林之豪並非冥使,故即便能以咒符之術借用無相之力,卻畢竟不能真正接觸無相之靈,也正因如此,他們才對此人皆放鬆了警惕。
而今所見,他即便不是冥使,卻於此中諸術的瞭解只怕也遠超了他們的預估,如此一來,則更難說他是否原本亦有存此念,想借這障眼詭術而先將沈穆秋重傷……
沈穆秋從來都是他最深的底線,故當下哪怕只是心中有此一揣,慕辭便已暗暗切齒。
“報——!”
帳外一聲高嚷恰於此機打破了慕辭暗釀的殺意。
斥候入帳而報:“啟稟殿下,對面民伍有現內亂之狀!”
帳下所聞皆為詫異。
廉庚與鄭肅於是皆隨慕辭出於陣前登上高處望臺,於此之距,所見對面中陣確有一番混亂之狀。
慕辭便令取來離珠鏡,窺遠而見其中陣中殘轎與祭壇所在之處橫七豎八的似是躺著些傷員,旁邊又見多人圍聚著,卻都是手忙腳亂的。
“林盟主!”
有人叫喊著闖至前陣,遠遠瞧見林之豪便指著後方急言道:“盟主,不好啦!伺候祭壇的那幾人方才不知怎的全都暈倒了,大傢伙過去一看,好似……都沒氣了!”
林之豪蹙眉起身,亦親自來到中陣檢視狀況。
離珠鏡中,慕辭只一見林之豪的身影便覺怒火中燒,若此急火驟的一起,便激了胸口新破的傷痕一陣刺痛。
諸臣之前,慕辭仍強忍住了痛楚未叫旁人見異,卻將手中離珠鏡遞開,廉庚順手就接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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