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姣此行離京,鎮皇心中又堵一口悶氣,更是咬牙切齒,怨憤那個逆子!
是以整整一日,鎮皇都顯然不悅,趙冉等近侍們也都不敢招惹,便都安靜伺候在一旁。
“那花昀熹究竟如何?”
“聽坊中監事所言,花昀熹那日自刎高臺之上血流如柱,且言其人身子原本便孱弱,被五殿下帶回王府後也沒別的訊息傳出,怕是……”
鎮皇闔眼聽著,又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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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睡數日,終於在今日午間,沈穆秋睜開了眼來,卻瞧一間陌生的屋子,些許恍惚。
沈穆秋坐起身來,觸覺頸間傷處仍有些許痛意。
果然沒死……
雖然也可能是那把劍不夠鋒利的緣故。
坐在床上稍緩了片刻,他便起身開門出屋,所見一方雅緻庭院,該是誰家內府。
卻想來,應當就是他的……
是時賀雲殊正煎來新藥端著走入此庭,卻一眼就望見他站在廊下,一時驚住了腳步。
沈穆秋轉眼看去,見是熟人也為一怔。
賀雲殊瞧著人,心中一陣驚跳,喜極欲泣,張了嘴卻一時語結不知如何喚之。
“……公子……”
瞧來故人仍是那樣靦腆的性子,沈穆秋不住一笑,溫聲而應:“雲殊,好久不見了,這些年過的還好嗎?”
恍然間春秋如夢已逝,然見故人之時,心中又豈能不為往憶所痛。
賀雲殊垂著頭本是想讓自己的情緒稍稍平復些再開口,豈料眼淚竟就已不住的滑落,更叫他說不出話來了。
四年前,慕辭最先在流波山找到的人就是他,而賀雲殊也便是那時最後的一條線索。
這四年來,賀雲殊在王府中也一直在苦心鑽研著悉凝湯的解藥,終於是在載於北地的稀見醫籍中尋得了些許解方,新成一劑藥方以柏寒芝為首,其效正可振脈而緩血潰之傷。
而此番他自刎雖未傷及致命的大脈,卻也失血良多,於他痼疾而言自是極為不利,是以在他昏睡不醒的這幾日間,賀雲殊也都給他喂服著此方新藥。
賀雲殊情緒稍稍平復後,便也與他細說了此番事狀,同時亦將新藥奉上請他服飲。
看著這碗凝聚了他諸多心血的湯藥,沈穆秋卻於心中微微嘆息。
若置以往,此藥或許確能為他緩症延壽,然置如今卻也枉然……
“柏寒芝只生長於極北之境東藹山之界,途遙路遠,更逾頡族之境已入東凌之界,想必也是極為珍貴的藥材。”
賀雲殊點了點頭,“幸而此藥亦可風乾貯存,殿下這幾年間也一直在通絡北境尋購,府庫中猶有備存。”
即便是在東藹山裡,此藥也十分稀成,遠途而至朝雲則更是千金難求,便是足有財資的貴府存之也僅是備於救命之機,而若要以此藥為主材治療他的血潰之症則必須時常服飲,如此消耗不必細數已十分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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