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這一入閣中,便整日都不再出來,侍人前去送膳也都不應不食,只吩咐送了許多酒進去。
元燕也一直在前堂裡候著殿下的責問,卻直到深夜,都沒有人前來傳喚。
若是擺在往年,遇到這樣的狀況他早已雷霆震怒,而今元燕卻倒希望他還能像昔年那樣斥怒問責,也不願見他如此積內而壓。
以往他們總一致以為,他們的殿下就是太不知轉鋒避利方才行路坎坷而屢陷自己於不利之境。
卻從那年氐人灣一戰後,慕辭終於漸漸學會了隱忍,而也果如昔時少王所言一般,避忍之下不會換來海闊天空,而只有對黨的步步緊逼。
也更如他兄長所言,花有重開日,人無再少年,如今的殿下怕是再也不能回到昔年的鋒芒方剛了。
而若早知會成今日之局,他寧可自己就不該以此隱忍之道勸諫於他……
直到夜深之際,慕辭仍將自己關在屋中,牟穎與安福分別都去請喚了幾遭皆是入勸不得,無可奈何之下只好來到前庭找了元燕。
牟穎抱拳上前,一臉憂色道:“殿下自從宮裡歸來,便一直將自己關在桓湘閣中,如此怕是不妥,還請元二公子去勸一勸吧。”
聽罷牟穎此言,元燕卻蹙了眉,“此事牟掌事何不早些來報,就任殿下將自己關在屋中如此之久?”
責言罷,元燕便也快步循入思梧庭中,就見那閣裡暗燈淺燃,而屋門仍是緊閉著的。
庭中一干近侍紛紛在候也都不知所措,牟穎瞧見元燕擺手示意,便趕緊令退眾人先離此庭。
“殿下。”元燕上前輕敲了敲門,“臣燕前來向殿下請罪,還請殿下開門明示。”
慕辭仍坐在那方矮榻孤悵飲酒,旁邊歪歪倒倒的落了一地的空壇。
醉意已沉,慕辭便側靠著小几,空流了整日的淚終於在此刻乾涸,卻頭痛欲裂,而胸膛裡的心跳亦是浮亂而悸,好似也在垂困掙扎。
屋外的元燕再次敲門,“殿下,此事之過皆在於臣!”說著,元燕於門外擺袍而跪,“願請殿下責罰!”
聽見門外的話語,慕辭睜開眼來,黯然而見屋中沉暗的光,燈色照不見的影幕裡瀰漫著散不去的空寂。
“求殿下開門容臣一見!”
屋中久久無應,元燕心下不免開始慌亂,正猶豫是否該自主闖入時,門終於開了。
慕辭散發而出,扶著門框立住而瞧著跪在門前的元燕。
“你跪在此處作甚?”
燈影沉暗,元燕跪著並不能瞧清殿下的神色,卻只聽他沉啞的聲音便能知他此番必然已是傷心之至。
元燕垂下頭去,“臣無能,有辱殿下重託未能留住花公子,故請殿下降責!”
望著庭中正懸梧桐梢頭的明月,慕辭冷笑著嘆了口氣,“東水難追,如之奈何……”
“起來吧。”
沉然一語令赦罷,慕辭便轉身離去。
“殿下……”元燕抬頭瞧著他背影,知他飲酒已醉於是匆忙起身隨了上去。
“殿下心中悲痛只管責罰臣便是,莫要再如此積鬱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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