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絡於左丞府的書信向來快馬加鞭,是以更早於燕赤王呈奏的公表,李向安先看到了李承的書信。
信中所言,尹宵長已依令行事,沉了那兩條金甲船。
果然就算是頭野狼,只要馴得夠久了也就成了狗。
焚去書信,李向安亦覺心中重石有落。然而金甲船畢竟非同尋常,他此番兵行險著,不得已為此下策,料想燕赤王與相國必也不會善罷甘休,接下來如何周旋,尚須費一番心力。
從來厲險策之人,其家宅之中亦是防備森嚴。
李向安行入密室之中,只見尹宵長的家眷正緊緊依偎在一處,他那老母年邁多病,在這密室裡囚了數日,臉色便蒼白得很,不過府中藥材皆備,倒不會輕易讓她死了。
瞧見李向安走來,尹宵長的妻子下意識將女兒往身後護去,又扶著年邁的婆婆,只能哀求道:“大人,這地室實在潮溼,婆婆年邁,身子骨經不起這樣的折騰,求您開恩,先讓婆婆回家裡去吧。”
卻不待李向安開口為應,尹母便一把握住了兒媳的手,“一家人,哪裡有我先回去的道理?我哪也不去,只和你與慧兒待在一處。”
李向安靜立於旁,只看這老婦分明手無縛雞之力,卻猶撐著朽骨一把銳氣,心下不免也嘆也笑。
隨後,尹母又抬眼瞧了李向安,寧言問道:“大人屈足於此,是又該我們寫信了吧?”
聞來此問,李向安卻為諱深一笑,“今日倒是不急,眼下總督在東海事務繁多,你們即便寫了信去,他也未必有空能看。”
“既是如此,我們一家囚徒,又如何勞動大人親自至此?”
“倒也無他,只是聽聞老夫人身體抱恙,特來探望。眼下既見老夫人精氣充盈,我也就放心了。”
如此意味難明的戲罷一語,李向安便敷衍的施了個禮,就轉身離去了。
聽著層層大門又閉,狹窄的地室裡又只餘一盞油燈聊為照明。
“母親……”
聽得兒媳憂心一喚,尹母又輕輕拍了拍她的手,“沒事……”
尹慧兒便從包袱中取出藥來,“祖母該吃藥了。”
尹母卻又笑著輕輕推開了她遞藥來的手,藉著柔暗的燈光,尹慧兒才發現祖母原在流淚。
“好孩子,不用擔心我。料想時辰也不早了,你們快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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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詔半月之期行已至限,燕赤王之於嶺東究竟是去是留,想來也就在這幾日間可知了。
為了謀這一趟王行,他與太子的關係幾乎也行將決裂,若這一局慕辭不能為勝,後舉只怕更要麻煩許多……
這半月來,每每想及嶺東勢狀,周容便常常夜難安寐,便是如秦夫人所言那般,他心中牽掛的實在太多了。
夜已深靜,周容獨在書房之中看書也看了半夜,心頭愁緒雖仍無分毫所解,卻也不能耽誤了明日上朝,於是周容將未看完的書卷置於案頭,便執燈起身欲回屋休息。
卻巧這時,他才走到門邊,就聽得一陣振翅之聲,定眼即見一掠白影劃入廊下,卻落在了書房未關的窗緣。
周容連忙來到窗邊捧起這隻信鴿,從鴿足摘下了書條。
此信乃是燕赤王親筆所書,周容一番細閱間,緊蹙的眉頭亦漸而舒展,卻閱後段又陷疑思,不禁喃喃。
”……長宵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