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燕赤王殿下在上濟時也細查了商會盟主林之豪的賬錄家底,卻也沒能刨出關此之證。”
而在那座寶金樓中,他曾親會了賣命之人、又斬了漫樓冥人屍儡,甚至還找出了諸冥的拘靈禁地……
一切都只差這麼一步之遙,而此刻他們卻又被小小一座販香之閣死死擋在了門外,探不得其秘,甚至也找不見郡主……
“也罷,”廉庚嘆了口氣,“眼下既也沒有其他良策,那明日便先行如此,哪怕能先尋得一點線索也是好的。”
“還有一個辦法……”
此間之議本已因此一道困局而凝沉為默,而沈穆秋這一句話卻霎令眾人心起一躍,廉庚更是連忙便追言問道:“什麼辦法?快說來一聽。”
“先前我與洪真曾在大黑嶺深處的荒村裡破過一方諸冥所設祭壇,也早在那時便發現這山中還藏有一方地陵,想來應是諸冥陰巢所在。”
“大黑嶺……”廉庚撫須而思,卻微微蹙著眉,“那地陵可會是古人陵寢?”
“確為古蹟,但如今必已為諸冥所踞。”
洪真點頭,“當時我們找到的那方祭壇正設於地陵正門之上,此事當不會盡為巧合而已。”
“那沈君的意思……”
“兵分兩路,司寇大人仍駐城中盯緊凌瓏閣,我帶洪真與雲凌則入大黑嶺為探。”
聽來此策雖言可行,但廉庚細細思來,卻更覺兇險,“倘若確如二位所言,那山中地陵已為諸冥據為邪巢,茫茫深山,更不知那地陵又是如何龐雜,此行……是否穩妥?”
“諸冥邪勢如此驚人,其巢穴必也不會只得一樓一地,可若想真正除此邪教,入其深地也是必不可免的。”
“那公子此行能有幾成把握?”
沈穆秋默於心中細細思索了一番,縝慎的掂量過,方才應道:“不說有萬全的把握,但總比一味死守城中要好。”
思來如今的形勢更能談何萬全之策?且言狡兔三窟,倘若他們只一味死守城中,卻反倒忽略了城外之狀,屆時更叫這些邪徒竊了別隙而逃,那今此一局豈不全盤盡廢!而若無確鑿的證據,他又如何能撬動鎮皇之意?
一番思量而罷,廉庚亦嘆著點了點頭,“就如公子此策也有助益。不過眼下我們的人手畢竟還是太少,而承雲軍駐守於城外亦不可輕動……”
“不如這樣,公子可於城外再尋破綻,我亦呈書府尉,憑我司寇之印,當能請調此城中巡衛將此凌瓏閣圍住,屆時裡應外合,當能更得勝算!”
旁邊的利融聽聞司寇欲為司寇印書請調城衛,便提醒道:“大人,你此番可是稱病避朝,皇上並不知你已離京至此,若以書印而出,不日京朝聞曉,於大人怕是大有不利。”
“事到如今,豈還顧得這許多?”應過利融,廉庚便又轉回瞧著沈穆秋道:“廉某苦尋邪教十年,至今方近其陰穴之深,故哪怕賠上這身官服我也必要抓住他們的尾巴!若此戕害黎民、毒害人心之實必要呈上血淋淋的證據才足將此毒瘤一斬而淨!故而萬請公子行事一定謹慎,若有差錯,則廉庚之後,恐怕也再無他人願憑此志而誅邪教。”
旁人不曾聽聞廉庚曾受過邪教何等毒害,只知這位司寇自上任為始便終以此為己任,十年至今未渝其志。
“大人儘可放心,我亦為此而來,今番良機在此,縱不能將之盡滅,也必挫其根骨。”
“沈公子,”聽過這諸般所言之後,本靜立於旁的利融亦走上前來請言道:“術不分家,在下亦久習陰陽術數,願請公子攜在下同往大黑嶺,想來當能幫得上公子。”
利融所習術法雖非無相之承,卻也正如其所言“術不分家”,同承一道陰陽之下,他又身承正法,同去當為一大助力。
於是沈穆秋頷首為應:“多謝利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