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蕤湖素來是鎮皇最愛靜處垂釣的地方,一年四季皆得其景,便見冬日飛雪投湖亦是一番雅緻。
因著今晨朝會鎮皇頒旨嘉賜了郡主封號,於是鎮寧侯世子便也忙同入宮謝恩,又恰鎮皇今日頗有雅興,便邀了世子與郡主同至垂蕤湖畔賞景閒敘。
慕辭突然受召入宮,原以為是皇上尋他有何公事相商,卻是一見此方湖畔只得郡主與世子在此,心中便敏有一警,估摸也揣得鎮皇此舉只怕又是想要撮合他與郡主的婚事。
“兒臣拜見父皇。”
“免禮。”
鎮皇笑著便罷了他的禮,一旁鎮寧侯世子便向他拱手問禮:“見過殿下。”
慕辭頷首應示,卻當又見郡主之時,鎮皇卻笑著擺手道:“此赴嶺東一行,姣兒與常卿當也熟識了,為友之間又何須諸多見禮?走,且先遊過湖景,再入暖閣品些佳釀。”
鎮皇笑著便邀世子伴行於前,又閒藉此湖雪之景議起多方山河風光。
“郡主先請。”
慕辭擺手為請,裴姣便頷笑先行。
“當時幸而郡主請來了南宮夫人,不然此事只怕也不能作此文帛為解。”
“若非殿下智敏明判,只憑裴姣哪裡料想得到那城郊茶樓裡竟居著林之豪的夫人。得見殿下書信,也是難得能有所助。”
“郡主實在過謙了。若非當時實在情況緊急,本也不該再將郡主牽連,所幸郡主不計此勞親往親送,不然若是換了旁人,只怕也難請來那位夫人。”
是時鎮皇與世子行走於前,留意到後方兩個年輕人也正並行交談著,心下一順舒快,便負手而至橋中止步,望此薄雪湖景也為嘆慨:“春夏之時,這湖畔柳綠錦簇甚是好看,到了冬雪之時便是那對岸的白梅梳景別緻。朕那么女儀寧昔年尚未出閣之時,便最愛去折那裡的梅花,少女配嬌花,也煞是可愛。”
“皇園天庭,自當景緻勝仙,四季流轉,皆承此湖為鏡,可料意美非常。”
“說來先前儀寧也曾帶過姣兒去賞那白梅,可惜此花只長盛北水土,移了別處便難養活,卻恰好半年前東海新進了一批貢品,此中有一株白珊瑚煞俱美形,可效此白梅之姿,便送你家帶回去,擺在庭院裡也好添色。”
世子忽臨其賞亦是大驚惶恐,連忙拜禮,“白色珊瑚素為奇貨之珍,臣父家宅低楣,如何能承此重賞!”
鎮皇卻笑著擺手只叫他莫作多言,“不過一擺件玩意兒,哪說什麼奇貨貴賞?而今你家的郡主可是有著封號的,縱是你們父子不好擺這繁瑣,那姑娘家的院裡怎能少得這些景物?休作多言推辭!”
要說鎮寧侯的世子,至今也沒得親見過皇上幾面,難得獨行一趟入京,便是又臨外甥女封賜、又受重賞的,自也惶恐非常,便是唯唯懇謝著,心中卻落得沒底。
另一邊裴姣猶與慕辭閒敘,便又問起了沈穆秋的狀況:“不知沈君近來如何,傷勢可有好轉?”
“他傷勢已不要緊,只是先前突然又發了舊疾,便仍需靜養。”
聽得沈穆秋無礙,裴姣便也心寬了許多,卻每每想起那一夜的險狀,還是不由得心有餘悸,“那日若不是沈君冒死相救,我只怕也要被那些邪徒折磨至死,如此重恩,卻也不知當如何才能報答……”
“穆秋性情溫厚,行事但求存以道義,便見郡主安然無恙已足可取慰,不必再言其他。”
裴姣抬眼瞧著慕辭,雖說在這宮城禁中本不應多為口舌,然而心中所感,終有所嘆,“沈君與殿下都是極好的人……那時沈君猶在凌瓏閣時,有一夜與我在庭下閒敘,便也說起了他的親人。”
聽得如此,慕辭不住也瞧了她一眼。
“他的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