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恰好我與沈君說起幼時之事,他便也同我說起了小時候陪伴姐姐讀書的事……
“想來,也是因為有這樣一位好的姐姐,耳濡目染的,才會長得這樣一位君子。”
話間,裴姣亦抬眼來瞥了慕辭,只見他目光雖落前方,卻沉沉壓著一縷哀色,當也是又憶故人之故。
“郡主總是善解人意,無怪乎總多有人願與郡主交心。”
於垂蕤湖畔賞過一番薄雪雅景,鎮皇雖本有意再入暖閣品酒閒敘,而裴姣卻言身有不適便隨舅父告退離去,鎮皇卻仍叫慕辭留下,獨與他閒步廊間。
“常言患難見真情,也唯有臨於事中方能見得一人性情真章,如鎮寧侯郡主這般女子實屬難得。”
“確是如此。”
鎮皇一言有心而嘆,豈料慕辭猶是如此不見鐵樹開花的僵應之語,便是一股悶怨的又瞥了他一眼。
慕辭故為不知。
“聽聞此番你在上濟之時,與郡主往來也算頻繁,怎的一回京中便又生分了?”
“在上濟時,因是郡主閣中有現險狀兒臣方遣府侍衛護,此外也只是偶然幫得郡主一些小忙,倒也未至頻繁之說。”
“依你之見,郡主難道還不能算得一好女子?”
“郡主自是極好,實屬佳人,當配良緣。”
鎮皇負手沉息,一步而止便轉了身來瞧著他。
慕辭也隨而止步,卻是一如尋常的肅顏規矩,任有訓言也只聽著。
隨著他這些年來愈為穩重乖巧,慕演著實也不大忍心再如以前那般訓斥於他,而眼下卻也實在是曲轉不住了,便終於直言而問:“想自西主先帝離世,至今也有五年了,如今萬事已定,你這婚事總不能就沒個著落吧?”
“你畢竟也是皇子,你這親王爵位也須得有個繼承人才是!難不成你就這麼……這麼鰥居一輩子?”
“王侯爵位皆重在其用,兒臣今承此爵乃職守燕嶺邊境,而今西境已歸,燕嶺也收作國境內關,往後便無此爵,也不乏守關之職。”
鎮皇又讓他這剛直一語氣得險些上火,慕辭卻緊繼又言:“何況若只要尋一繼承人,旁宗多脈,亦可擇良過繼,也未必非要親出才是。”
“你……”
鎮皇叫他噎的一語梗喉。
“且不論子嗣之事,以你身份,三書六聘所迎正妻,除卻繁衍子嗣之外,更是佐君內助,否則家宅內務何人操持?”
“子嗣之事過繼可解,家宅內務自然也可囑以掌事,其餘公務亦得府臣為助,故於兒臣而言,娶妻之事並非必要。”
鎮皇手指著他,卻是氣怨之間又偏偏念他亦心苦喪妻之痛,便又不忍厲言斥他。
鎮皇負氣擲袖,行至欄邊又望那淋雪湖景片刻,靜了靜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