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宮這幾日只怕也難起身理事,此事便多勞張卿了。”
“本是臣分內之責。”
望著張濯退去,慕柊臉上笑意又褪無色,便又垂下眼去,輕輕捻著袖口薄綢,眉頭卻仍是擰結難舒。
他沒叫侍人將門關起,屋外明雪光色卻忽蒙一影為掩,慕柊餘光察覺於是抬眼瞧去,正是盧清瑤站在那裡。
慕柊瞧著她仍顯而笑,“我還沒來得及喚人去尋你呢。”
“我方在垂花門下見了宮中女官離去,以為殿下該是議完事了……”
盧清瑤仍遠遠的站在門邊望著他,慕柊亦如此靜靜瞧了她片刻,便伸出手去,輕輕喚道:“瑤兒,來我身邊吧。”
盧清瑤輕扶門框而入,來到近前便牽了他的手,依他所引在他身旁坐下。
慕柊將她的手輕輕合握在掌中,望著她的眼睛一如尋常溫柔而問:“你可有什麼話想對我說的?”
盧清瑤卻瞧了他一會兒,又不知何愁的黯黯垂下了眼,亦握著他的手斟酌了好一番,才終於開口:“夫君……還是一定要與燕赤王鬥嗎?”
“我……豈能不鬥……”
盧清瑤抬起眼看著他,倏然滑下一道淚痕,“即便夫君不是太子……哪怕不是親王,就是做了庶人……無論富貴困窘,我都一定陪著夫君,寸步不離……可我實在害怕……”
慕柊靜靜聽著她的話,抬手來輕輕擦了她的淚、撫著她的臉。
“先前……秦夫人來探望殿下時也說過,即便如今……燕赤王也是不會對你下死手的……”盧清瑤抓住他的手,滿眼懇切的望著他,“收手吧,夫君……如今大勢已去,又何必……一定執著於此……若能兄弟相睦,不是更好嗎?”
“兄弟相睦……”慕柊喃喃復為一語,唇邊仍淺淺噙得一抹笑弧,眼中卻是無比哀落,“如何還能相睦呢?”
將她摟入懷中,慕柊便又輕輕撫摸著她的髮髻,眼中晃晃而惚浮著一絲遊光,卻是嘆若自言道:“傻瓜,我如何還能回得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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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得一夜雪落於晨,一縷晴光刺破層雲,將將好的光線投於窗格,卻落屋中便是一濛霧似的柔色。
薄映柔色的床帳裡,慕辭向來不畏冬雪之寒,便是一夜皆赤身而睡,直到了此刻明晨也還緊緊抱著同枕間的沈穆秋。
沈穆秋一睜眼,垂而就見猶趴在自己懷裡的人正是一頭長髮散瀑似的鋪落著,卻不知幾時又滑落了被子,將肩膀也露在了外頭。
沈穆秋便將被頭提來把他好好蓋住,卻伸手觸著其膚猶是灼然的。
只聽慕辭在他懷裡輕輕笑了一聲,便又在他身上稍挪了個姿勢,將臉埋在他頸窩裡,猶帶著睡意未醒的低言喃喃:“不冷……”
“這八字可夠熱乎的,我若真是鬼,這一晚就得被你燒死了。”
慕辭被他這話逗得笑了,“你倒是一天從哪尋來的這麼多胡話?”
“那是你不知道,我從小胡話就多,可討打了~”
“倒也無妨,”慕辭柔聲哄著,又在他的頸膚落了幾處輕吻,“反正不管你怎樣,我都喜歡~”
只覺慕辭在自己懷裡乖得就像只小貓似的,沈穆秋便也饒覺滿足的,手臂勾緊他的腰,卻為一探便又點著他的鼻尖笑道:“真是一點也沒穿呢?”
“容你戲一句還真蹬鼻子上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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