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以為屋裡這樣亮著燈,慕辭許是仍然未睡,卻是翻入屋中才發現床帳已合,慕辭早已睡下了。
慕辭素來愁慮多思,睡眠總不安穩,沈穆秋便不忍立時將他喚醒,於是屏息的提輕了腳步,小心翼翼的走至近處,輕輕將床帳挑開了一隙。
只見慕辭獨身睡在床中,便是整個人轉朝了裡去,微微蜷著身的背臨於外,被子也只蓋了半截。
沈穆秋輕輕嘆了口氣,便拂開帳隙側身鑽入,俯身去給他蓋好被子。
卻只這點細微之動,竟也驚了慕辭陡然驚醒,周身筋骨亦是如弦驟緊,若是再晚睜眼一瞬,只怕握於枕下的匕首就該刺出去了,沈穆秋亦是被他這驟然將發的攻勢嚇了一步而退,跌坐在床中。
“穆秋……?”
瞧清了坐在自己床中的人,慕辭亦連忙坐起身來,只看他猶是兩眼圓睜的瞧著自己,顯然也是愣住了。
“吵、吵醒你了?”
慕辭卻瞧著他這目瞪口呆似的模樣忍俊不禁,“嚇到你了?”
就剛才那一瞬,慕辭周身散出的殺意可不是開玩笑的……
眼瞧慕辭是醒來認出了自己,沈穆秋這才捱上前來,卻也忍不住的笑了起來,“剛才那一下我還真以為你要殺了我呢……”
慕辭笑顏似愧的,便將他的手握來掌中捂著,“近來府上不似尋常安穩,故而戒備多了些。”
“這麼晚回來,可是有什麼要緊事?”
“嗯,明日要請洪真到乙甲巷一趟,有事與他相商。”
“何事?”
“也不是什麼大事,只是想來這段時日我在城裡也是不便,索性就去周遭尋勢探穴,說不定日後亦有所用。”
若依慕辭所思,他是絕不希望沈穆秋再牽涉於那玄陰之局的,只道天下之大,萬物相生相剋,這世上一定也有能剋制無相之物,而不必他再如此以命相搏。
然而當下毫無頭緒的,便也需要再給他多些時間去慢慢找尋。
“阿辭?”
慕辭無意間出神而去,便是聽得他一聲所喚才又回過神來,便是若有所思而見躊躇道:“莫非朝臨左近也有什麼不妥?”
“倒是沒見得有什麼不妥,只是……想來你應該也能明白,城中那座黑塔並非善地,其於此方地氣亦是多有干擾,想要逆其異局,便也只能借勢於周遭山水地脈。”
“那太明山乃是皇都所倚,其局或可為謀,我便是想先去那山中看看。”
“可是你的身子還很虛弱,怎麼能去跋山涉水?”
沈穆秋卻不知他這虛弱一言又是從何而來,便是不禁的笑了出來,“瞧你這話說的,我好歹……也是走江湖的人,哪有你說的那麼弱不禁風?”
然而慕辭卻仍是一本正經的瞧著他,“你身中舊疾並非全然無險,此事絕不容大意。”
沈穆秋笑著上前來把他摟在懷裡,“放心吧寶寶,我就是出去溜達溜達,可不會有什麼冒險的事,只是覺著一人去山裡閒逛也頗是無聊才想尋個人作伴罷了,然利先生尚有公務在身,一天裡可沒有那麼多功夫,洪真與我卻是熟門熟路的,又皆擅此觀山望水之道,與他同去豈不正合適。”
“……”
只見慕辭默然幽怨的瞧著自己,沈穆秋又是一面真誠的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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